序章｜世界靜止之前
沒有人知道世界為什麼會走到盡頭。
天空不是崩裂，也沒有隕石墜落，只是像被人輕輕轉動了一個開關——
時間停在傍晚與夜晚之間，雲層低垂，光線失去方向，空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遲疑感。
下一秒，整個班級的人，同時被拉離了原本的世界。
沒有痛感，沒有聲音。
等他們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一個像學校、卻又不像學校的地方——
牆面斑駁、操場延伸得過長，天空像被倒過來一樣，陰影在地面上游走。
人數，剛好二十九個。
第一章｜系統的宣告
紅衣人出現得毫無預兆。
他站在操場中央，面無表情，聲音沒有起伏，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式。
「只有一關。」
「勝者，將活。」 「敗者，將滅。」
沒有規則說明，沒有提示，沒有倒數。
就在那一刻——
操場中央，九朵花同時升起。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彼此保持距離，顏色各異，光芒柔和卻讓人不敢直視。
紅、橙、黃、綠、藍、靛、紫、黑、白。
每一朵花，都在無聲地呼吸。
李芊妤站在人群裡，心臟猛地一縮。
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她本能地不想碰那九朵花。
第二章｜九色花的記憶
她和林穎、張簡、巫雨桐、林曼晴站在一起。
沒有人主動說話，因為光是「看著花」，就已經讓人快要站不住。
有人靠近了紅色的花。
下一秒，他跪倒在地，雙手抱頭，開始哭喊。
紅色，是憤怒。
橙色，是羞愧。
黃色，是恐懼。
綠色，是嫉妒。
藍色，是悲傷。
靛色，是自責。
紫色，是孤獨。
黑色，是厭世。
白色，是空無。
花不會攻擊人。
它只是讓你想起你一直不敢面對的那一段記憶。
李芊妤站在藍色花前。
她想起了藍莓——
那隻曾經陪她度過無數夜晚、最後卻靜靜離開的鸚鵡。
她的喉嚨發緊，眼眶發熱，但她沒有逃。
第三章｜撕裂與淘汰
有人受不了了。
有人尖叫著衝向花朵，用力撕扯花瓣。
「不要！」林穎大喊。
但太遲了。
被撕裂的花，在眨眼間重新生長，比原來更加完整。
而那個人，像被什麼抽空一樣，倒下，再也沒有醒來。
紅衣人沒有說一句話。
系統不需要解釋。
第四章｜陽台的小密道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懼時——
有人發現了陽台邊緣的一道縫隙。
那是一條小密道。
黑暗、狹窄、沒有任何聲音從裡面傳出。
第一個進去的人，只來得及回頭看一眼。
黑霧凝聚成一隻手，溫柔地、毫無暴力地，把他拉了進去。
沒有血。
沒有慘叫。
像是被夜色接走。
那一刻，沒有人知道——
那其實是解脫的出口。
第五章｜接受，而不是對抗
林穎顫抖著想去撕花。
李芊妤一把抓住她。
「不可以。」她說。
「負面情緒不能抵抗……只能接受。」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九朵花。
不是摧毀。
不是逃離。
是承認。
那一瞬間——
九種顏色同時射出光芒。
光線交會的地方，升起了第十朵花。
純粹、透明、安靜。
她們那一組，贏了。
情緒集合成為了個性，
負面情緒集合，成了最真實的自己。
第六章｜哭喊
就在那時，她聽見了消息。
林筠軒那一組，沒有通過。
李芊妤的世界，瞬間坍塌。
她衝到林筠軒面前，跪倒在地，哭到失聲：
「林筠軒你不能死啊！」
「如果你死了，我要怎麼辦？」 「那些跟你很好的人要怎麼辦？」 「就算他們會死，也一定希望你活下來啊！」
「你不知道吧？」
「你是我生命裡填補縫隙的那個。」 「我原本黑色的心，被你一碰就變彩色了。」
「跟你當朋友，我才學會怎麼交朋友。」
「怎麼溫柔對待人。 你只是安靜地亮著。」
「如果第一道光消失了，」
「我還要活嗎？」
林筠軒沒有哭，只是震驚。
她問：「為什麼不去關心其他人？」
李芊妤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因為我是因為你，才有他們的。」
第七章｜選擇
紅衣人再次出現。
「給你一個選擇。」
「世界記得你，林筠軒忘記你。」 「或是世界遺忘你，林筠軒記得你。」
李芊妤沒有猶豫。
她選了後者。
第八章｜被遺忘的世界
世界回到日常。
沒有人記得她。
她回到那個孤單的時間點，像從未被誰看見過。
直到那天，便利商店的門打開。
她差點撞上一個女孩。
果汁掉在地上。
那個女孩彎腰撿起來，遞給她，溫柔地說：
「你可以慢慢來，沒關係。」
聲音，好熟悉。
李芊妤注意她的聲音、語氣、身影和動作，想努力記憶，但腦中像被隔了一層迷霧。
兩人邊聊邊走回家，直到到家時才發現，林筠軒的住所就在她隔壁。
她才恍然大悟。
但鬧鐘響了。
她醒來，枕頭濕了一角。
世界仍在。
而靈魂，沒有消失。
______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