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月做了一個夢,他夢見幾位已經許多年未見面的親戚和成群的蝴蝶。
在夢境裡面的光月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接著親戚們出現在遠方,祂們喊著光月的名字,但是他和祂們的距離太遠、遠到他無法看清楚祂們的表情。
成群的蝴蝶從那些親戚們的身後飛出,時而高、時而低,緩慢地飛向光月。當成群的蝴蝶飛到他的身邊,牠們只是以他為中心、繞圈飛舞,最後其中一隻蝴蝶緩慢地停落在他的手臂。親戚們發出呼喚聲,可惜光月和祂們的距離太遠,他聽不清楚祂們說了些什麼。停落在手臂上的蝴蝶輕輕地振動翅膀,一次、兩次、三次……然後就消失了。他仔細看一眼蝴蝶消失的位置,在那裡浮現出淡淡的紅斑。
光月看著紅斑發愣,他沒有注意到站在遠處的親戚逐漸消失,也沒有發現成群的蝴蝶逐漸遠離,但是在他手臂上的紅斑沒有隨之淡去,而是變得深紅、伴隨著刺痛……
夢境到這邊被光月強行中止了,他睜開眼睛,他不在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而是在志仁溫暖的懷抱中。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或許是因為正值過年期間,又或許是他刻意避開其他親戚,所以他才會做了這樣的夢。
出現在夢裡的那些親戚,雖然模糊不清,但是光月記得祂們是誰;這麼多年未見,怎麼就突然來到他的夢中……那些成群的蝴蝶是他最深層的恐懼,看樣子恐懼從未消散,而是深植在他的潛意識。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沒想到在他感到最幸福的時刻居然做了個惡夢……
光線從窗簾的下緣滲入、映照在房間的地面,看樣子是天亮了。光月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現在已經是早上九點多。
光月翻身面向志仁,眼前的人仍然沉睡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知道是累積多少的情感,不知道是壓抑多久的情緒,才會在碰觸的瞬間就全數爆發。他們在昨天晚上失控般地釋放彼此無數次的熱情,等到再次洗好澡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光月向前靠著志仁的胸膛,因為他曾經失去,所以他懂得必須珍惜當下的每一刻。他貪婪地聞著志仁身上的淡香,現在的他需要一股力量穩定心神,在志仁的懷裡讓他覺得安心。
放在光月腰間的手突然收緊,志仁移動身體向前緊貼著光月,他將另一隻手放在光月的頸間下方,讓光月可以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為光月和自己調整一個可以繼續賴床的舒服姿勢。
「醒了?」光月從志仁的懷中向上看去,志仁的眼睛還是緊緊閉著。
志仁發出咕噥聲,手掌輕輕地上下撫摸摩挲光月的背脊。「時間還沒到,我有設定時鐘,我們再睡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