詰所的客廳裡搖曳著燭光,櫻跟紅丸分坐在桌子的兩側各做各的事,兩人沒有交談,但也完全不感到尷尬,對他們而言,對方在身邊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但這份溫馨的靜謐,只持續到一臉游移不定的新平太走進來為止。
「那個啊,少主、小櫻⋯⋯」
「怎麼了,新平太?」櫻抬眼看向新平太,但手中縫製和服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是不是⋯⋯應該認真讓日向日影她們兩個修行了?」新平太下定決心說出口。
他會這麼問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紅丸跟櫻早在六歲時,就開始接受先代跟紺爐的訓練了,櫻甚至從三歲起就在修習劍術,但現在雙胞胎都已經快八歲,紅丸只教了她們如何好好控制火焰,然後就總是放任她們兩個自己玩耍。
「咦,為什麼?」櫻將手縫線打結收尾,然後用拿起剪刀剪斷縫線。
「什麼為什麼⋯⋯目前第七隊裡,只有她們有機會擔得起下一任大隊長的位置吧?」
「啊哈哈,新平太,你擔心得太早了啦,好像老頭子一樣!」
⋯⋯新平太一直覺得,日向、日影的嘴巴這麼壞,不只是受紅丸影響而已,其中肯定也有櫻的一份功勞。
「但⋯⋯」
「不需要,距離我死掉還早得很。」紅丸開口打斷新平太的話,但他臉上因為喝了酒而掛著愉快王的表情,一點氣勢都沒有,「小鬼就是小鬼,愛幹嘛就幹嘛去。」
「紅說得沒錯,她們還只是孩子而已,不用太過著急,一旦她們找到想要守護的東西,自然而然就會變強啦。」櫻篤定的說,因為不論是她還是紅丸,都是這樣的,「在那之前,只要維持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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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日向跟日影原本只是想捉弄其他人,才會靜悄悄的躲在屋頂上,沒想到卻因此一字不漏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所以——你是贏不了我們的!」ˊ
「因為,我們已經找到了!」
櫻看到雙胞胎打得興起,深知自己八成沒辦法阻止她們,只好無奈地開口,旋律從她唇間流瀉而出。
「一無所有的踏出最初的一步
隨著步伐前行
期待與嘆息不斷累積 反覆交錯
目標是世界的盡頭
為了被歷史所吟詠
生命之火究竟要燃燒得多麼耀眼
才能傳達成一則篇章呢
人人都渴望抵達的歸宿
始終存在於某個人的記憶之中
只希望成為那麼一小撮
無法抹去的回憶
追尋著最耀眼的那一天
將遍佈全身的脈動化作燃料」
光圈開始胡亂發射放射線,櫻讓幾顆藍色火焰音符融進光圈裡,試圖奪取掌控權,但卻沒有任何效果,看來若不是火焰本身,她就沒有辦法進行操控。
「對了,我的火焰對亞瑟的等離子劍也沒有效果⋯⋯」櫻喃喃自語的說,「那,換個方法好了。」
接著,櫻召喚出四個橙色休止符,打算停下焰人的動作,察覺到櫻意圖的雙胞胎揮動長長的和服袖子,毫不留情的將四個休止符擊飛。
「櫻姊姊,不可以幫我們!」
「少主說過哦,插手別人的決鬥是不解風情的行為!」
櫻有些哭笑不得,看來這兩個丫頭真的在第七隊過得太自由了,一整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趁著夜色驟然降下 雨水拍打著火焰
連合攏著的手心溫度也被奪走
即便如此 那因“想活下去”而搖曳的火種
我不想放手
給予我相互交織的這份溫暖
名為生命之火
從緊牽著的手中傳來的心跳
燃燒得比以往更加猛烈
將這個夜晚照亮」
櫻並不打算真的束手旁觀,但她也沒有打破日向、日影的堅持,只是讓紅色與橙色音符遍佈在四處,吸收掉一部分的放射線。
「日影,我想回家吃點心了!」
「我也是,日向,那我們趕快把這傢伙解決吧!」
雙胞胎將兩人的手掌合在一起,兩隻小狐狸瞬間結合成一隻大的火焰狐狸。
「「合體親狐!!」」
「我必須做到⋯⋯我要做給你們看!」哪吒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我有力量,我能夠摧毀這個城鎮!交給我吧!」
看到巨大焰人的頭頂迸出比之前都還要刺眼的強光,櫻心中頓感不妙,她想都不想的衝上前。
「即使有一天迎來終焉 真正的結束也不在那一刻
為了傳遞給下一個人 我將接力棒化為燈火
就算是世界的最盡頭也能送達」
看到哪吒發射出放射能光束炮,在場的人腦袋全都一片空白,在他們看來,已經沒有任何手段能夠與之對抗了。
「沒辦法操控的話,只要打飛就好了⋯⋯!」櫻叫出一個巨大的紫色全音符,將霜月連同刀鞘一起握著,像是在打棒球一般,用力將音符擊出。
當音符撞擊到光束炮的那一刻,櫻讓一個黃色升記號融合進去,變成咖啡色的全音符速度不減反增,就這樣將光束炮推到高空,直到擊中月球才停止。
「⋯⋯妳們兩個,剛才不是還叫我不要插手嗎?」櫻微微喘氣,語氣卻帶著笑意。
日向和日影不曉得什麼時候已經跑到她身後,緊抱著她的腿不放。
「誰叫我們是小孩子呢——」
「小孩子都很任性啊——」
日向跟日影妳一言我一語的說道。
「妳們啊⋯⋯」櫻伸手摸摸兩人頭頂的大髮髻,「話說黑野,你還想偷懶到什麼時候?小心我去跟你老闆告狀哦!」
剛才的反擊幾乎耗盡櫻所有體力,此刻她已經無法獨自打贏大焰人,為了保護日向、日影,甚至是哪吒,她只好對黑野使出激將法。
黑野小聲嘆了口氣,站到哪吒面前,但並不是被櫻所說的話影響,而是因為剛剛社長的確來了電話,再加上哪吒差點就將這裡的弱者毀滅殆盡了。
這,可不是他樂於看到的。
「人人都渴望抵達的歸宿
始終存在於某個人的記憶之中
不論身影多麼渺小
人人都渴望抵達的歸宿
只有一個 就在你的記憶之中
只希望成為那麼一小撮
無法抹去的回憶
於是追尋著 最耀眼的那一天
將遍佈全身的脈動化作燃料
只要生命之火仍在延續」
在櫻的歌聲輔助以及黑野的活躍之下,哪吒被從大焰人體內抓了出來。
「放開我,黑野先生!」哪吒不停掙扎著,「我還沒發揮實力⋯⋯我必須做出成果才行吧!?我會做出成果,我會做出成果的!」
「放開他吧,黑野。」櫻走到哪吒身旁,溫柔卻堅定的掰開黑野掐著哪吒脖子的右手。
「妳到底是幫哪邊的?」
「嗯⋯⋯你最討厭的弱者那邊?」櫻笑盈盈的說。
「我才⋯⋯不是弱者,咳咳⋯⋯」哪吒被放下來後不停的咳嗽,但還是堅持反駁。
「誰跟妳說我討厭弱者了?」
「⋯⋯啊?」
聽到黑野的話,不只櫻,就連哪吒和第八隊的那些人都愣了好大一下。
「我不是說了,我喜歡玩弄弱者。」黑野的語氣平穩地對哪吒說,「所以,你不用再繼續變強了。」
「⋯⋯這代表你對我已經不抱有期待了嗎?」哪吒抬頭看向黑野。
「你還只是小孩子吧?沒什麼好焦急的,你應該珍惜現在這種能讓我想要欺負你的弱小。」黑野定睛看著哪吒,「因為它很寶貴卻又短暫⋯⋯所以,請繼續保持你的軟弱吧!」
櫻一臉微妙,她總覺得好像不能說黑野是錯的,但又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但是,這番話對一直承受著父母過度期待的哪吒來說,卻正好是救贖。
「我⋯⋯就算弱小一點也沒關係嗎⋯⋯?」哪吒抬起頭,眼淚跟鼻涕流了滿臉。
「「當然沒關係啦!」」日向跟日影異口同聲的說。
她們兩個是想要保護櫻才變強的,但她們也相信,在她們實力仍然不足的時候,櫻無論如何都會保護她們,像方才,她們察覺光憑自己無法應付那個放射線光束炮,就立刻本能的躲去櫻的身後。
「弱小又不是什麼壞事!」
「想變強的時候再變強就好了!」
「「因為,你跟我們一樣,都還是小孩子嘛——」」
哪吒轉頭看向那對跟他差不多年紀,但卻總是活在自己的節奏裡,隨心所欲的雙胞胎,腦袋裡彷彿有某個結被輕輕解開了。
「謝謝妳們⋯⋯謝謝你,黑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