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櫻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紅丸背在背上。
「妳醒了啊。」紅丸的語氣平靜,「已經快到家了。」
「啊,那個呢,你們有找到嗎?真正的聖典⋯⋯!」
「沒有那種東西。」紅丸乾脆的說道,「但第一隊大隊長給了我們其他線索,他說他也一直在調查聖陽教。」
「什麼線索?」
「聖陽教教祖妻子的手記。」
「啊⋯⋯?」
雖然此刻看不到櫻的表情,但紅丸光聽到她的聲音,就可以想像得出她傻愣的樣子,他忍不住微勾起嘴角。
「裡面是從大災害當天到聖陽教與皇國成立為止的日記,關於東京皇國成立的記載,跟我們所知的那本聖典中的內容是一樣的。」雖然是原國主義者,但紅丸對聖陽教的聖典並不是一無所知。「是指教祖拉夫魯斯一世所帶領的商隊,在他們的旅途終點發現了安德拉爆炎,並使用它建造了天照的這段歷史嗎?」櫻記得很清楚,畢竟她一直以來都在嘗試從歷史當中挖掘關於人體自燃的真相。
「嗯,不過那本手記裡的重點並不是那個,而是教祖的妻子當時從旁觀察他的紀錄。」
手記當中寫著,在旅行當中獨自生還的拉夫魯斯一世回到妻子身邊後,就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樣,雖然外表沒有改變,但習慣跟動作卻判若兩人,妻子幾乎無法相信那是跟她結婚三十載的丈夫。
「之前淺草不是也出現過嗎?可以變身成其他人的傢伙。」紅丸當時被耍得團團轉,因為這件事情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是啊,不過,他們那時候都是盡可能模仿本尊,達到欺騙人的目的,而且聖陽教成立已經是兩百五十年前的事了,再怎麼說也⋯⋯」櫻突然想到什麼,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不過,焰人也沒有壽命,或許那個人⋯⋯」
「根本就不是人類,第一隊大隊長也做了這樣的推論。」紅丸接續著說了下去,「所以聖陽教也許是一個非人之物創造的宗教,不過,據第一隊大隊長所說,現在的拉夫魯斯三世跟聖陽教完全不曉得這件事。」
「所以,就算繼續調查聖陽教,也不可能再更接近人體自燃的真相了嗎⋯⋯」櫻喃喃自語著。
她為了追求真相努力了這麼久,現在終於迎來一絲曙光,她可不能止步在這裡。
下一個要去調查的地方已經很明確了。
——過去與聖陽教共同建造了天照的灰島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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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詰所之後,兩人互道了聲晚安就回到各自的房間裡,跟以往的每個夜晚一樣。
但是,才過不到三十分鐘,櫻就敲響了紅丸的房門。
「紅⋯⋯你睡了嗎?」
「幹嘛?」
紅丸起身拉開門,櫻正抱著被子站在那裡,身上已經換成作為睡衣的輕便浴衣。
「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啥?」
「那個,我⋯⋯呃⋯⋯」櫻一下看左邊,一下看右邊,一下看天花板,一下又看地上,就是不肯看紅丸。
「我知道了,妳不敢一個人睡是吧。」紅丸嘆了口氣,側身讓出一點空間,「進來吧。」
跟天真爛漫的外表完全相反,櫻的個性其實既不服輸又愛逞強,要她親口說出她不敢一個人睡,簡直像是要她的命一樣。
「我原本想去找日向日影的⋯⋯但現在有點太晚了,我怕會吵醒她們。」櫻一面說,一面熟練的將被褥鋪在地上,與紅丸的床墊並排。
「真是的,老是愛造成別人麻煩。」紅丸無奈地抓了抓頭髮。
「有什麼關係,我們以前也常常一起睡啊!」
看到櫻理直氣壯的樣子,紅丸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說她才好。
先不論他現在對櫻的感情已經不一樣了,這傢伙真的覺得跟成年男人單獨過夜沒有任何問題嗎?簡直讓人想把前代從墳墓裡挖起來,問問他是怎麼教養這個笨蛋的。
「對了,紅,我接下來想去調查灰島。」櫻坐在被褥上,抬頭看向紅丸。
「這次終於想到要先告訴我一聲了?」
「對啊,不然你又要罵我。」櫻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表情看起來卻絲毫沒有反省的意思。
「但是紺爐的藥是跟灰島拿的,我們也不好直接殺進去。」紅丸也坐到自己的床上。
「我說啊,紅⋯⋯就灰島跟聖陽教的關係看來,你不覺得今天的事情也很有可能讓他們不繼續給我們藥嗎⋯⋯?」櫻一臉無奈,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偷偷潛入教皇廳,結果紅丸卻突然闖進來搞得天翻地覆。
「⋯⋯完全沒想過。」
在分別之前,Joker也問了紅丸一樣的問題,雖然對紺爐有點抱歉,但他接受Joker的邀請時,滿腦子的確只想著櫻的安危。
幸好第一隊大隊長班茲主動提出會負責善後,所以他們暫時不用擔心灰島會停止供應藥物。
「不過,我也不是要光明正大的殺進去啦。」櫻已經想好了,「我不是偶爾會帶日向、日影去灰島那邊檢查嗎?下禮拜剛好要過去一趟,感覺是個好機會!」
幾年前,灰島重工曾經想強帶日向、日影去他們的能力開發設施,卻被當時還是無能力者的櫻擊退,後來灰島再度派人過來,試圖與櫻他們協議,讓他們定期帶雙胞胎去設施做身體檢查即可。
這件事本身並不是壞事,因此在確認日向、日影本人的意願之後,他們便欣然同意了。
「嗯,注意安全。」紅丸淡淡的說,彷彿櫻只是要帶日向、日影去郊遊一樣。
「好——」
「好了,睡了。」紅丸說著就背對櫻躺了下來。
櫻乖巧地躺下,但拉好被子後,她又伸出食指戳了戳紅丸的肩膀。
「⋯⋯妳又想幹嘛?」紅丸沒有翻身,依舊背對著她。
「紅,要是你被別人取代了,我會痛揍他一頓的哦!」櫻笑嘻嘻地說。
紅丸知道,櫻是在說拉夫魯斯一世身上發生的事。
「妳確定妳認得出來?」
「怎麼可能認不出來?紅在這世界上就只有一個啊!」櫻的語氣篤定,「還是紅會認不出我?這樣就是我贏了哦!」
「⋯⋯妳是笨蛋嗎?」
「為什麼突然罵人笨蛋⋯⋯?!」
「自己想,笨蛋。」
紅丸說完這句話後,櫻都沒有任何動靜,過了好一陣子,他突然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暖意。
「⋯⋯櫻?」
櫻依舊沒有回話,紅丸側過頭瞄了一眼,發現櫻正緊貼在他身後,雙眼輕闔,看起來已經睡著了。
只是,她的眼皮微微顫動,表情也不是很安穩,紅丸在心中嘆了口氣,翻過身將手放到櫻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
「我難道是什麼安眠藥嗎。」雖然嘴上抱怨,但紅丸臉上的神情卻異常柔和,「真是的⋯⋯」
她真是,活該被他罵笨蛋,明明就怕黑,卻偏要獨自跑去地下冒險,把自己嚇得半死。
她絕對是個笨蛋沒錯,竟然會認為他認不出真正的她,這怎麼可能?她走路的姿勢、唱歌的聲音、出招的呼吸,他都熟悉到不能再更熟悉了,在這個世界上,他最不可能認錯的,就是她。
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她還是什麼都沒察覺——這,才是她最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