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避開他的視線,顧崚似乎有點受傷,他垂下眼。
「既然妳現在還在不開心,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他起身,我送他到門口。
「謝謝學長關心,我沒事了。」
顧崚背對我穿鞋,嗯了一聲,他走出大門時,卻還是回頭跟我說了。
「星華,以後還有機會。」
「嗯。」
「……記得鎖門。」
「好。」
可能看出我現在就是聽不進去,他也沒多講,幫我把門帶上後,腳步聲漸遠。
難得的休假,我跑去盧頌英的小套房打滾,她不屑地望著我幼稚的行為。
「妳夠囉!不就是沒得獎嘛!明年還有機會呀?有必要退化成這樣嗎?」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當小朋友!妳要負責哄我!不然我就賴在這裡不走!」
「知道了知道了!小朋友妳今天要吃什麼?泡麵還是、」
「我要吃披薩!」
「好好好。」
盧頌英真的耐著性子幫我點外送,還先切了一盤芒果給我吃,我吃著吃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吼!不准哭!不過就是女配角獎嘛!明年得個女主角獎不就好了!」
她上來抱住我,輕拍我的背。
「妳誰?湯星華耶!無所不能的編劇加演員,想當初戲劇社如果沒有妳的話,我早就撐不下去了!對不對!」
「不過就是那些評審沒眼光,也許明年的評審不一樣呀!好啦~~別哭了!」
接過她遞過來的衛生紙,我哽噎地說。
「可、可是,我已經、演了、快五年了,連、連個新人獎都沒有、」
「哎喲!有的人演到七老八十才得獎呀!而且還一次得兩個!妳記得嗎?!」
「我、我不想演到那麼老啦~~~~嗚嗚嗚~~~」
「好、好啦!那妳現在不想演戲了嗎?」
「現在不想……」
「那妳想做什麼?」
看著盧頌英的臉,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片場助理?」
梅姐跟芃姐兩個人互看一眼,芃姐一臉的不敢相信,梅姐則是捏著下巴沉思。
「星華,妳確定?我、我知道妳這次沒得獎打擊不小,可是也不用因為這樣就放棄演戲吧?」
芃姐上前抓住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勸我,我搖搖頭。
「芃姐,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暫時不想演戲,我想看人演。」
「看人演?」
「嗯,我想過,這些年明明演過不少角色,卻一直沒得獎的原因,應該是我都沒觀察過別人怎麼演,所以我才想藉著在片場工作的機會,好好看看其他會演戲的人,是怎麼演的。」
梅姐伸手制止還想開口的芃姐,和我對視。
「妳想清楚了?」
「是,梅姐。」
「好,剛好約也到期了,那就不續了,我會幫妳找個輕鬆點的劇組,妳就從頭開始學吧!」
「謝謝梅姐。」
我轉頭向芃姐微微點頭。
「也謝謝芃姐這些年的照顧,我先走了。」
「嗯,我再讓駱祕書跟妳連絡。」
「好,梅姐、芃姐再見。」
離開逢星大門,正好遇到樹哥,我揮揮手打招呼。
「樹哥。」
「嗯?是妳呀。」
樹哥一如往常地推推眼鏡,眼神上下打量我。
「嗯,上次那個女配角沒得有點可惜,我蠻看好妳的。」
「謝謝樹哥。」
「不過,下次顧崚傳訊或打給妳,記得要回知道嗎?」
「啊?」
「妳上回不是有一次沒回他訊息也沒接他電話,啊!就是頒獎典禮後。」
「嗯。」
「他那時候人已經進組,準備要試妝,拿了手機就說臨時有事先走,也沒跟我說一聲。後來回劇組的時候,導演把他臭罵了一頓,問他是不是得獎就大牌了。」
想起那時候他殺到我家裡的事,我不好意思地抓抓頭,樹哥哼了一聲。
「事後我問了半天,他才說他去找妳,因為妳一直已讀不回,打電話又不接,他擔心妳。」
「對不起樹哥,之後不會了。」
「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樹哥手叉腰,認真無比。
「雖說他現在有影帝頭銜,但演藝圈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誰都料不準,影帝也有可能被消失,沒戲可演,懂?」
「懂,樹哥。」
「對了,妳的約是不是快到了,今天是來續約的嗎?」
「欸……不是。」
「不是?那是怎樣?等等。」
樹哥震動的手機拯救了我,我暫時還不想讓顧崚知道我的決定,於是我飛快道別加速逃跑,完全不顧樹哥在後面叫我等等。
幾天後,我穿著黑上衣藍色牛仔褲,出現在"盼你讀心"的劇組,副導一看到我就過來打招呼。
「星華!我聽說了,妳不演戲想改走幕後,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然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樣呀……妳不演戲真的有點可惜耶……」
「不可惜不可惜,可以來跟副導學些真功夫,怎麼算都不可惜!」
「呵!妳還是這麼會說話,也好,剛好組裡也有些熟面孔,小白!」
我演的第一部劇的劇組人員-小白,立刻來到我們眼前,他看著我眨眨眼。
「天呀!是真的,湯星華妳真的要來當片場助理呀?」
「千真萬確!」
「小白,星華就給你帶,你慢慢教,我先去忙啦!」
「謝謝副導。」
轉過來,我客氣的喊了一聲。
「小白哥。」
「哎!妳這樣叫我很奇怪,我本名叫陳永帆,妳叫我阿帆就好。」
「帆哥。」
「……妳耳朵有、」
「我耳朵很硬。」
帆哥聳聳肩。
「好吧!既然妳稱我一聲哥,我就把我知道的都教妳,加油囉!」
「是!帆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