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罪犯小綠人是被政府放出來的,用以製造爭端,混亂大眾視聽,它看上去好像是站在人民這一邊維護交通安全,「實際上,你們都被騙了。」
我無法立刻接受這種觀點,繼續問:
「有甚麼證據這樣說呢?」「你們的執政者根本不是在維護秩序,.....」眼前這位搖頭興嘆的男子,好像已經看透了,已經懶得生氣,用平靜語調卻尖銳的措辭,說著:「你曉不曉得有一種權術,話術,就是先用黑白亂講砸爛大眾的認知系統,然後再來一點點指示你,這樣做,那樣做,你們很乖啊!很順從聽話!可能在做採訪時有的路人會持不同看法,加減穿插在新聞報導裏頭,不過,別傻了,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不讓你們一眼拆穿,好讓你們以為報導非常公正公開,持正反意見的路人都可都行,怎麼樣?民主法治吧。但是,這就是在用媒體視聽欺騙大眾上勾,你索要的證據就是這樣明目張膽,你也不敢懟它。為什麼?因為你分辨不出來,哈哈哈......」
聽這位披頭散髮黑眼圈的公園浪漢,這樣"談笑風起"一棵棵行道樹為他沙沙搖晃,掀起漫天砂石,我突然感到很不安,不太能確定是不是遇見社會怪咖,憑我image特派記者的資歷,真不該膽懼害怕的,畢竟才沒幾天前受到霍諾德攀登101的鼓舞,我都敢於爬上總部頂樓的水塔鐵梯,掀開那個可疑蓋子,......算了,離題了我,反正當下是捏了一把冷汗,故作鎮定。
「你這種說法,怎麼可以算是證據呢?聽起來比較像是有罪推定吧!」我試著把爭辯的焦點釐清:「這個執政當局,難道不是在檢討交通號誌燈,改善行人安全嗎?」
「呸!那些狗官的頭腦不清啊,發那甚麼一式通用各家電視台的新聞稿啊!說依法明訂怎樣的,怪我們路人"闖綠燈開罰500"?你去看看前幾年在討論甚麼,暴衝啊,開車有一套紅綠燈倒數,路人有一套紅綠燈倒數,不同步的,那時候在講小綠人閃爍不能通行了嗎?那麼,那時候難道沒有這一條法律規範嗎?為什麼那時候不是問題,這時候是輿論焦點了?那你執政當局還不是這麼多年下來"先讓你犯法,以後看著辦"嗎?這就是陷阱、設局、罰不甚罰可取可索的籌碼.......這就是白臉的詐騙......」
原本只是無奈發發牢騷的公園浪漢,一下子飆怒起來,附近享受日光浴的小情侶手上那杯City Coffee不小心掉在地上濺咖啡水花。
「白臉的詐騙?」
「告訴你一條獨家吧!小綠人根本就是被工程師在1999年放行出來的罪犯,他是上腳銬的,每走兩萬步是要他躺平的,現在,放出來更多稀奇古怪的圖案,全部可以看做基因突變,......你去注意採訪的路人都在嗨甚麼......這種操作逃避掉圖利廠商的嫌疑,而且,給蛇添腳還不嫌多,他們會說,在畫蜈蚣啊,蜈蚣要畫很多隻腳啊!也畫史奴比啊!海龜啊!貪吃蛇啊!......懂不懂......明明就是馬路如虎口,最忌諱眼花撩亂的不明號誌會分散注意力,必要簡單,明確,結果咧,不紅不綠又閃又亮的蝦兵蟹將冒出來逛大街,有抓沒抓隨便他,我笑你啊!」
浪漢怎麼能在公園裡發表這一番見解呢?
我默默離去了,掏出手機,給總社傳訊息。
「社長,剛剛在XX路上的公園涼亭遇見一名流浪先生,別計較我稱呼他先生了,我以為流浪漢這種貶義詞,恐怕要被掃入舊時代的畚箕,再不必用了。因為,這位斷捨離的,竟然批罵我們傳播媒體從業人員,好像我們不是在做社會正義的志業,反而是......要命,他的意思,好像說我們才是媒體背後財團董事會們的打手,連合執政當局光天化日下在做唱雙簧的勾當,他的直白,像在鄙視我們拿人手軟只要做做浮面報導,昨是今非,今又是,反正社會大眾的愚昧是無底線的,這一點小不啦嘰的罰款誰在乎啦,罰與不罰,罪不罪,也是看執政當局何年何月的臉色了,.......」
突然,手機"嘣"一聲巨響。
社長的3D立體影像,騎著哈雷機車跳射出螢光屏幕,在我頭頂半天空巨大。他用環繞音效說:「你傻B啦!image特派記者做假的啊!這個社會的腦洞有多大,我們的想像力就要挖多深。盡管挖它千瘡百孔,事成加薪,等我環遊北美回來,包你一個大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