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伍後, 我在彰化唸研究所。
有天晚上他從員林住家騎車來找我,
那一瞬間真的滿感動的。
員林到彰化真的有點遠,
他說他也要去英國唸研究所了,
也想看看我-
他是我大學偷偷喜歡的男生。
那晚, 我很少說話, 都讓他說。
我在錄音- 想念時, 我才能反覆播放一聽再聽。
他出國前,
他要我從彰化坐火車到員林。
到了車站,他騎機車來接我。我坐他後座,沒有陽光天空滿是黑色的雲,我好冷。
想起東海那天,手在他的口袋;幻想他會說:「冷的話,手放我口袋。」
然後想起看見他載著一個男生時那路人般的眼神,和我那晚與呼吸的搏鬥。
冷風似乎禁止我嗅聞他的氣味。我恨冷風的心機。
到了他家透天厝,他帶我上二樓房間聊天。我在有他氣味的家。
他說著話, 梳著微捲的髮。我專心聆聽,看著他細細的眼薄薄的唇,聞著他臥室的氣味,坐在他睡過的床,手撫摸著昨晚殘留他餘溫的床單。
我見到他爸媽。他們準備了羊肉爐,邀我一起吃完再走。
席間,視線穿過爐煙裊裊,看著他的父母,為我端湯盛肉,滾燙的湯汁滑過喉嚨,依稀看見,每次彌撒終了,信徒領受聖體,還未領洗的我只能欽羨的坐著。但此刻,一碗湯一塊肉給了我領受耶穌的靈肉的奇異感覺。
他爸媽叫他阿模。
回彰化學校後, 我開始在心裡叫他阿模。
與你父母相見如一場獻祭的共餐儀式,竟是授予我可擁有你的聖名聖體,阿模—我是領洗的教徒,誦讀經文,領受聖體。
畢業後的重逢,我無法留住你,但已留住你的聲音和走進了你原生的氣味。
我的信仰,我的靈魂,我的肉體—
我的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