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中年的人生,累積數載的滋味,像經過老鹵薰釀熟成的酸白菜,幽郁複雜,耐人尋味。許多時刻,早年不曾上心,現在卻細細嚼了起來。
家人在小年夜吃團圓飯,除夕,便多了些從容。這幾年,喜歡在這天的近傍晚時分,漫步在平日的鬧區。少了習以為常的熙攘,走在行人也寥落的大街上,享受難得的靜,享受沒有沒於車水馬龍的葉聲鳥鳴。
隨著年味漸淡的舊曆年漸濃的,是眷懷的回憶。近年,守歲成了不變的儀式,不逾午夜不眠。只是,與其說是守歲,等候的,是一種兒時不覺,但現在愛聽的聲音。除夕夜,謝年謝天,祭桌酒過三巡,桌上仍擺著供品,等待。子夜一到,家家戶戶早已備好的長串鞭炮齊放,震天乍響,留下難忘的撼動。
這夜,十二點一過,炮竹聲準時響起。儘管已不復回憶中的熱鬧奔騰,聽過了,才肯帶著滿足上床。這稀疏起落,瀕危般的存在,也是一種難得的人間煙火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