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衣櫃的一半
Half of the Closet
衣櫃打開的時候。
Emi其實有點緊張。
比第一次公開展覽還緊張。
Bonnie的衣櫃一向整齊得近乎偏執。
襯衫按色階排。
西裝依季節分層。
香水在左上角。
沒有多餘空間。
也沒有混亂。
Bonnie站在她旁邊。
語氣平穩。
「妳帶多少？」
Emi看著自己的兩個行李箱。
「理論上不多。」
打開之後——
布料像浪一樣湧出來。
Bonnie沉默三秒。
然後低聲笑。
「這叫不多？」
Emi挑眉。
「藝術家需要選擇。」
Bonnie看著她。
「我以為妳選好了我。」
空氣停了一秒。
然後Emi整個人笑開。
「妳今天很會說。」
Bonnie沒否認。
她伸手，把最右側那排衣架往旁邊推。
空出一半。
乾脆。
俐落。
沒有儀式感。
卻比儀式更重。
「這裡。」
她說。
Emi沒有立刻動。
她只是盯著那一排空間。
突然有點想抱她。
不是因為衣服。
是因為——
那是一種長期預設。
她走近。
從後面抱住Bonnie。
臉貼在她背上。
「妳會不會後悔？」
Bonnie沒有回頭。
「後悔什麼？」
「讓我佔妳的空間。」
Bonnie轉身。
手自然地落在她腰上。
「妳早就佔了。」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
反而讓人心跳失速。
——
衣服一件件掛上去。
黑白之間開始出現顏色。
柔軟布料碰到挺版西裝。
視覺衝突。
卻奇妙地和諧。
Emi忽然停住。
拿起一件寬鬆襯衫。
「這件我可以穿嗎？」
Bonnie看了一眼。
「那是我的。」
Emi已經套上。
袖子長到遮住手。
她轉了一圈。
「現在不是了。」
Bonnie眼神慢慢變深。
她走近。
距離縮短。
手指替她把領口拉正。
動作很慢。
指尖擦過鎖骨。
Emi呼吸停了一瞬。
「妳穿我衣服會出事。」
Bonnie低聲。
Emi抬眼。
「什麼事？」
Bonnie俯身。
在她耳側幾乎貼著說：
「我會不想讓妳出門。」
這句話燙得過分。
Emi笑得壞。
「那妳就負責。」
Bonnie的手滑到她後腰。
扣住。
不是拉回。
是確認。
「妳真的很會挑時候挑釁。」
Emi貼近。
「因為我知道妳忍得住。」
Bonnie看著她。
沉默兩秒。
然後——
把人壓到衣櫃門板上。
不是用力。
只是距離瞬間消失。
「誰說我要忍？」
語氣低到幾乎顫。
Emi手指抓住她衣襬。
笑意還在。
卻已經帶著熱度。
「那妳試試看。」
吻落下來的時候。
衣架輕輕晃動。
布料摩擦的聲音很小。
卻很清晰。
她們在衣櫃前。
在自己的生活空間裡。
沒有旅館。
沒有時差。
沒有離別倒數。
只有——
同一個地址。
——
後來。
兩人坐在地板上。
背靠著床。
衣櫃半滿。
Emi靠在她肩上。
「原來同居最甜的是這個。」
Bonnie側頭。
「哪個？」
「妳不用問我什麼時候走。」
Bonnie的手指輕輕扣住她的。
「妳也不用算我什麼時候來。」
空氣安靜。
卻滿。
Emi忽然低聲說：
「我喜歡妳的衣櫃。」
Bonnie笑。
「妳只是喜歡我的襯衫。」
Emi抬眼。
「我喜歡的是——」
她靠近。
唇幾乎碰到她。
「妳願意讓我佔一半。」
Bonnie沒有回話。
她只是吻她。
很慢。
很深。
像在說——
這不是一半。
是全部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