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沒有人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入秋之後,山裡的食物減少,棕熊下山覓食,本來就是這一帶每隔幾年就會重演的情況。果園被闖入、蜂箱被翻倒、垃圾集中點被洗劫一空,這些通報在地方政府的系統裡,早已形成一套固定流程。張貼警示、派人巡邏、通知居民減少夜間外出,必要時,由林務單位進行驅離或獵捕。
所有人都習慣了這樣的處理方式,也相信事情會像以往一樣,在某個不被注意的時間點慢慢平息。
直到第一起傷人事件發生。
那天清晨,一名果農在查看被破壞的圍籬時,與正在翻找落果的棕熊正面遭遇。熊被驚嚇後撲向人類,短短數秒內造成嚴重撕裂傷。幸好附近有人聽見呼救聲,棕熊被驅趕回林中,傷者撿回一條命。
新聞很快用「人熊衝突再現」作為標題,附上一句公式化的提醒,呼籲民眾提高警覺。
接下來的幾週,類似的衝突接連發生。
熊越來越頻繁地下山,人類也越來越緊張。巡邏次數增加,夜間的燈光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林緣,槍聲開始在山谷間出現。
幾次正面遭遇後,棕熊這邊也開始出現傷亡,有的被擊斃,有的拖著傷勢消失在樹林深處。
雖然殘忍,但雙方都是為了生存,無關乎誰對誰錯。
短時間內,數頭棕熊被確認死亡,其中有的身上彈孔密集,有的甚至是在尚未接近人類聚落時就被提前獵殺。山林表面恢復了短暫的平靜,卻也在無聲中累積了另一種東西。
沒有人注意到空氣變得黏滯,夜裡的林間開始出現異樣的低鳴,像風,又不像。
第一起「不正常」的事件,發生在熊的死亡通報之後。
一名巡山人員在夜間失聯,搜尋隊找到他時,人倒在林道邊,身體扭曲,傷口卻不像是任何野生動物留下的。附近沒有搏鬥痕跡,沒有血泊,只有深陷地面的巨大印痕,輪廓模糊,數量卻遠超一頭熊該留下的範圍。
起初,沒有人願意否定原本的判斷。
警方與林務單位加強火力,認定仍有危險個體在活動。然而接下來的交火,卻開始出現無法解釋的結果。明確命中的子彈沒有造成應有的傷害,紅外線鏡頭捕捉到的影像裡,熊的輪廓忽明忽暗,像是重疊了好幾層影子。
有人形容,那東西「看起來像熊,卻不像活物」。
隨著傷亡持續增加,一個新的說法在私下流傳開來。
那是頭妖怪。
是那些死去的熊留下來的東西。怨念沒有散去,反而在山林裡彼此糾纏、堆疊,最終凝聚成一個不屬於自然的存在。牠擁有熊的外形,卻不再遵循野獸的規則,不需要進食,也不會退卻,只會反覆出現在曾經發生殺戮的地方。
當第一支全副武裝的獵人小隊在夜間行動中確認槍械無效,指揮頻道裡出現短暫的沉默。
那不是戰術失誤,也不是火力不足,而是對象本身已經超出了「野生動物」的範疇。現場回傳的報告裡,第一次正式出現了「非自然存在」的標註。
流程在那一刻被迫切換,案件編號被重新註記,原本的主責單位退出,只留下封鎖與協助。
數小時後,文件被送進另一個系統。
在那個系統裡,這起事件不再被稱為人熊衝突,而是一宗靈異傷人案件。
負責接手的,是靈異事件處理科。
指揮權移交的通知,是在天還沒亮時送來的。
通訊螢幕亮起時,會議室裡只剩下值夜班的人。畫面沒有出現任何高層的臉,只有制式化的文件介面與一枚電子簽章。系統提示音短促而乾脆,像是在提醒這不是需要討論的事項。
周景澤——狀態更新:暫停指揮權限。
後面沒有附註理由,也沒有恢復時間。那一行字被標記成灰色,很快被自動歸檔,彷彿只是流程中的一個節點。
林辰宇坐在靠牆的位置,看著那行字消失在畫面邊緣。
雖然心裡有點難受,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周景澤不過是需要時間休養,再過陣子就可以清醒過來,並重新回到這個崗位。
門在這時被推開。
新來的人沒有停頓,直接走進會議室中央。他穿著標準制服,肩章與識別標示一絲不苟,動作不急不慢,卻讓人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那是一種習慣於被服從的位置感,不需要刻意營造。
他說:「我姓沈,是你們的新領導。接下來由我負責接管這裡。」
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也沒有試圖建立關係的寒暄。還沒有等人回應,他已經伸手接管了投影系統。
事故地圖被放大,紅色標記一個接一個跳出來。沈指揮官只是掃了一眼,就開始下達調整。
「撤離半徑擴大到五公里。」
「夜間巡邏全部取消,改為固定點監控。」
「地方獵捕行動即刻終止。」
命令一條接一條丟出來,沒有解釋理由,也沒有人質疑。這些調整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心裡都很清楚——這不是為了蒐集資訊,而是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接觸。
沈指揮官最後才看向眾人。
「前線接觸組,重新編制。」
他的目光停在林辰宇身上。
「你帶隊。」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等同於把最危險的位置直接交出去。
林辰宇沒有回問,只是點頭確認。
經歷一段時間的磨練,他已經是位合格的靈異案件警察,加上沈若云他們最近都跑去處理其他案件,讓自己帶隊也是合理的選擇。
會議很快結束。
裝備室的燈一盞盞亮起,所有人都開始按照新的編組行動。
林辰宇在整理裝備時,瞥見牆上的行動名單。
最上方,是新的指揮序列。
最底下,周景澤的名字被移到了備註欄,狀態顯示為——未歸隊。
他收回視線,把護具扣緊。
不論指揮官是誰,那座山裡的東西,都不會因為人事異動而停止行動。
而他們,也不會因此退縮。
夜裡的山林靜得不尋常,林辰宇帶著前線接觸組穿過曲折的林道。樹影被頭燈切割成一片片長條,風聲與落葉摩擦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前方三點鐘方向,注意。」林辰宇低聲提醒,手指向樹縫的微光波動。
「看到了,是大影子。」隊員張凱回應,手握拘束彈,微微抖動的光線映在他緊張的臉上。
隊伍慢慢展開,扇形陣列保持安全間距。
林辰宇輕輕地說:「別急,先確認位置。」
突然,樹幹後傳來沉重的踏地聲,空氣震動,葉片飛舞。那股壓力瞬間讓所有人屏息,前方巨大的輪廓緩緩出現。
是鬼熊。
牠站在陰影中,背脊高聳,毛色灰黑,輪廓模糊不清,卻能壓碎地面下的枯枝與碎石。
「拘束彈!」林辰宇低喝,張凱立即射出附咒彈。
巨大的撞擊在鬼熊肩膀濺起短暫光芒,牠停了一下,像是在感受攻擊,隨即抬起前肢拍向地面。
碎石飛向側翼隊員,兩名隊員被震倒。
這可是連怨靈都能制服的特殊武器,眼前的鬼熊看起來卻絲毫不受影響,這絕對不是尋常的怨靈級別。看來情報組那邊又判斷錯誤了。
在判斷對方的實力遠超預測後,林辰宇沒有猶豫,果斷放棄進攻:「後撤,後撤!」
「我沒辦法穩住!」
右側的劉翔被震得跌倒,護具砰的一聲裂開。
林辰宇伸手抓住他,「快!靠近我!」
鬼熊仍保持緩慢卻無法阻擋的步伐,壓迫感幾乎要把整個隊伍逼退。
林辰宇低聲說:「維持陣形,照明彈準備好。」
「亮光會有用嗎?」張凱壓低聲音問。
林辰宇看了他一眼,「能拖延三秒,也比直接硬碰好。」
照明彈炸開,林間瞬間亮如白晝,鬼熊輪廓扭曲,卻沒有停止。
林辰宇咬緊牙關,「集中火力牽制它,別讓牠靠近傷員!」
隊員們配合默契,陣式邊界收縮,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卻依然無法將鬼熊完全控制。
牠抬起前肢又一次重擊地面,這次的衝擊波將最前線兩人直接震翻,骨頭撞擊聲悶響在夜裡。
「撤退!」林辰宇低吼,手勢示意全員拉開距離。
隊員們咬緊牙關,一邊掩護傷員,一邊回撤到先前設置的臨時防線。
鬼熊停在原地,目光無法看清,卻讓人感到被徹底鎖定。
牠沒有追擊,只慢慢消失在樹影深處。
回到臨時指揮所,傷員迅速被送往醫療單位,隊員們坐在地上喘著氣,
林辰宇走到地圖前,對沈指揮官進行報告。
「連拘束彈都不受影響,牠絕對不是普通的怨靈。」林辰宇低聲說。
張凱搖頭,「我以為裝備能限制它,但根本不夠。」
劉翔揉著肩膀,「我這下骨頭可能要休息好幾周……」
沈指揮官看著每個人,語氣平穩但堅決,「不只是裝備不夠,牠的力量遠超我們預期。下一次,我們要調整戰術,不只是牽制,還要有更強的封鎖方案。」
隊員們互看一眼,沒有多話。
夜深了,外面的山林依舊沉默,卻像隨時準備再次出擊。
凌晨的臨時指揮所燈火通明,霧氣透過窗戶滲進室內,帶來山林特有的潮濕氣息。
林辰宇和隊員們圍坐在地圖桌前,桌上鋪滿標記紅線的山林地圖和裝備清單。
沈指揮官站在地圖前復盤昨天的行動,眼神如同冰冷的儀器,精準地掃過每一個陣列和隊員的位置。
「昨天的牽制雖然拖住了鬼熊,但我們的消耗太大。」他的語氣平穩,聲音卻帶著不可置疑的威嚴,「牠的力量和耐力遠超我們預期,如果下一次再出現失誤,傷亡將不可避免。」
林辰宇點頭,手中翻動著行動紀錄,「前線牽制隊有兩名傷員,光影誘導和拘束彈並不夠用。」
沈指揮官轉向地圖,用指尖在紅色標記間點出幾個新位置,「我們必須重組壓制區,不只是牽制牠,而是引導牠進入多層封鎖區,每一層都要能承受牠的衝擊。北谷和西坡的側翼必須延伸感應器,確保任何突破都能被立即偵測。」
張凱皺起眉頭問:「沈指揮官……為什麼牠會這麼強?這很明顯不是尋常怨靈的級別。」
沈指揮官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眼神掃過每個隊員,「根據推測,這鬼雄不只是普通的靈異攻擊型生物。」
他頓了頓,低沉的聲音帶著冰冷卻清晰的分析,「這隻鬼熊的誕生,主要源自於人類對山林的過度開發。森林面積日益縮短,棲息地減少,棕熊的死亡數量逐漸增加。這股怨念在山林中凝聚,最終形成了半實體的鬼熊。」
劉翔聽得瞪大眼睛。
「所以……牠不只是單純的怨靈,而是自然對人類的反擊?」
沈指揮官點頭,「正確。牠代表的不只是野獸的憤怒,也是自然與人類爭奪領地的結果。你們要明白,這場戰鬥不是單純的人類對野生動物,而是面對一種被迫從自然秩序中誕生的異常存在。」
林辰宇沉默片刻,然後問:「那我們的策略該怎麼調整?單純牽制看來已經不夠。」
沈指揮官轉回地圖,用手指沿著伏擊路線指示,「我們需要多層牽制和誘導。第一層用光影和聲響牽制,第二層加入靈能干擾,第三層是實體壓制區——所有壓制區要形成環形交錯,牠無法輕易突破。每一個隊員的位置、補給、撤退路線都要精確標定,任何漏洞都可能被牠利用。」
張凱皺眉,「那我們的隊員輪換怎麼安排?牠的耐力比我們想像還強。」
沈指揮官點點頭,「輪換隊員必須和壓制設備同步。中線牽制隊、側翼支援隊、誘導隊,每一個小組都必須掌握自己的時間節奏,確保牠每一步都在我們掌控範圍內。」
隊員們低聲討論裝備、補給與支援點,沈指揮官則繼續分析鬼熊的行動模式、力量方向和可能的突破點,每一次指示都清晰而精準。
跟周景澤那種親自衝鋒陷陣的猛將不同,沈指揮官屬於坐鎮後方,籌謀劃策的智將。
最後,沈指揮官抬頭看向林辰宇,「今晚的伏擊,我要你們把牠引入多層壓制區,觀察牠的反應,並將資訊回報給我。記住,牠的力量源於怨念,而我們的優勢來自紀律和策略。控制節奏,不要與牠硬碰,這是唯一安全的方法。」
隊員們互相點頭,心中雖然緊張,但多了幾分確定——沈指揮官不僅是指揮官,也是分析者與戰術核心,他的存在讓這場面對鬼熊的戰鬥有了真正的方向。
霧氣依舊籠罩山林,但在指揮所裡,每個人都清楚——下一次行動,他們將主動掌控節奏,而鬼熊將再也無法隨心所欲。
夜幕低垂,山林被黑暗吞沒,只有伏擊區內的感應器微微閃爍著幽光。沈指揮官站在高地上,手握望遠鏡,冷靜觀察整個區域的動態。他的眼神掃過隊員們分布的每個位置,確保每一個人都遵守布陣和牽制規則。
「各伏擊隊回報位置。」沈指揮官低沉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入每個耳機。
「西坡陣列就位,光影誘導和拘束彈準備完畢。」劉翔低聲報告,呼吸仍帶著緊張。
「北谷支援隊就緒。」張凱回應,他蹲在樹後,手指覆著壓制器開關,準備啟動第二層牽制。
林辰宇握緊手中的通訊器,低聲對前線隊員說:「記住,牠不會隨便進入我們設下的陷阱,但一旦出現,任何破綻都可能致命。」
黑暗中,一陣低沉的呼吸聲和地面震動微微傳來。鬼熊出現了,龐大的身影在樹影間蠕動,前肢拍擊著地面,碎石飛濺,厚重的呼吸震動空氣。牠的輪廓半透明,肌肉線條隱約可見,但每一步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牠進入西坡誘導區!」劉翔低聲報告,啟動光影誘導裝置。強烈的光線和微弱的聲響在樹林間交錯,牠短暫停頓,但很快低吼著試圖突破。
沈指揮官冷靜下達指令:「北谷支援隊啟動束縛器,保持牽制。中線壓制隊準備微調位置,封鎖牠可能的突破路線。」
隊員們動作整齊而迅速,光影與聲響交錯,形成第一層束縛。鬼熊扭動身體,半透明的身影在光線間忽隱忽現,但被牽制在預定區域內,無法完全衝破。
「注意側翼,牠可能會嘗試偏移突破!」沈指揮官提醒,並手勢指揮側翼壓制隊移動。隊員們立即調整位置,將誘導與牽制形成多層環形交錯,牠的行動節奏被迫減慢。
突然,一陣強烈拍擊地面,兩名前線隊員被震倒,肩膀和手部護具撞擊發出巨響。
林辰宇立即上前協助,「保持穩定!不要亂動!」
他指揮後方救護隊靠近,同時沈指揮官透過望遠鏡指揮其他隊員微調牽制線,避免破綻。
「牠仍在嘗試突破中,但束縛區穩定!」沈指揮官冷靜通報,眼中閃過一絲精準的計算。牠的力量雖強,卻在隊伍精準的牽制下,無法自由衝擊。
林辰宇透過無線電低聲回報,「中線壓制隊承受穩定,光影誘導有效,但牠的輪廓仍在不斷變化。」
沈指揮官點頭,「這正是我們的優勢,牠行動依賴直覺,我們依靠紀律和策略。保持壓制,不要追逐牠,控制節奏,直到牠被完全引導到封鎖區。」
隊員們默契配合,每一個微調都精確而果斷。鬼熊在光影和靈壓的牽制下,不再能隨心所欲,步伐變慢,前肢拍擊地面發出沉悶聲響,但無法突破多層封鎖。
「初步牽制完成,中線穩定。」
林辰宇低聲報告。沈指揮官透過望遠鏡掃描牠的動作,分析牠的反應,「很好,但別鬆懈,牠的耐力遠超我們想像,下一步要考慮如何進一步引導牠進入深層壓制區。」
夜色深沉,山林的陰影中,鬼熊被牽制在既定區域內。
隊伍雖疲憊,但每個人都感受到,這次他們不是單純防守,而是開始主動掌控戰局——沈指揮官的指揮、分析與微調成為隊伍的核心力量,讓這場面對鬼熊的戰鬥首次出現可控性。
夜色依舊厚重,牽制區內的光影誘導和靈壓裝置閃爍微光,照亮林木間的陰影。
沈指揮官站在高地,手握望遠鏡,冷靜觀察鬼熊的每一次動作。他的目光像雷達般掃過整個伏擊區,每一個隊員的位置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北谷側翼,牠似乎要偏移!」沈指揮官低聲命令,語氣沉著卻帶著明確壓迫感。隊員們迅速調整姿勢,光影誘導與壓制器微微改變角度,形成新的牽制網。
然而,鬼熊突然加速,前肢重重拍擊地面,地面震動傳遍整個牽制區。碎石飛濺,兩名前線隊員瞬間被震倒,肩膀與手臂護具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辰宇迅速衝上前,蹲下將倒下的隊員穩住,「別亂動,保持呼吸,我們馬上處理。」
「我……肩膀痛,可能脫臼!」其中一名隊員低聲喊道,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劉翔立即支援,用固定帶將他肩膀固定,另一名隊員則迅速將救護裝備搬到安全區。
「西坡支援隊,微調壓制線,封鎖牠的偏移路線!」沈指揮官冷靜下達指令,眼神透過望遠鏡追蹤鬼熊動作。牠被迫改變方向,前肢拍擊空氣,半透明的輪廓在光影交錯下閃動不定,但仍無法突破牽制區。
林辰宇透過通訊器向沈指揮官回報,「中線壓制隊穩住了,但牠的力量和耐力遠超預期,隊員已經累積疲勞。」
沈指揮官沉聲分析,「疲勞是問題,但更大威脅是牠的突發力量。我們要立即輪換隊員,同時保持誘導與牽制同步。劉翔,你帶前線支援隊暫時接手中線位置,林辰宇,確保牽制線完整,任何破綻都會被牠利用。」
隊員們迅速分工,前線隊員小心翼翼地移動到新位置,光影誘導、聲波誘導和靈能束縛裝置再次形成多層壓制網。鬼熊的動作雖仍強烈,但在隊伍精準的調度下,逐漸被限制在既定範圍內。
「牠的力量來自怨念,而我們的優勢是紀律和策略。」
沈指揮官低聲說,眼中透出計算與冷靜,「控制牠的行動,而不是硬碰硬。每一次調整都是安全的保障。」
林辰宇點頭,對隊員們喊道:「保持位置!不要追牠,觀察牠的反應!任何破綻都會被牠利用!」
牠的身影在樹林間閃動,半透明的輪廓因光影交錯而忽隱忽現,但牽制區依舊穩固。
「初步控制完成,傷員穩定。」
林辰宇低聲回報。沈指揮官透過望遠鏡仔細分析牠的每一次呼吸與移動,「很好,但不要鬆懈。牠還有力量,下一步要逐步引導牠進入深層壓制區,完成全局掌控。」
牽制區內的光影誘導器與靈壓束縛網閃爍著幽光,形成規律的封鎖格局。
沈指揮官站在高地,手握望遠鏡,眼神冷靜地掃過隊伍與鬼熊所在的區域。
今晚,他將親自掌控最終行動。
「各隊確認位置,壓制線完整!」
沈指揮官低沉下達指令,聲音透過耳機傳遍整個行動小隊。
黑暗中,巨大的低吼響起,樹影晃動,鬼熊的身影如黑色洪流衝入誘導區。
「北谷側翼準備微調,牠有偏移跡象!」
沈指揮官低聲命令。
張凱立刻操作束縛器,將牽制線角度微調,牠的行動被迫改道。
林辰宇蹲在樹後,手中緊握誘導裝置,低聲回報:「牠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但仍被牽制在預定區域!」
前線兩名隊員因牠的猛力拍擊而被震倒,肩膀和手部護具撞擊發出聲響。
劉翔迅速上前支援,固定傷員,另一名隊員將救護裝備拉到安全區。
沈指揮官沉聲通訊,「輪換支援隊,中線保持牽制,封鎖牠可能的偏移路線。」
鬼熊低吼,半透明的輪廓在光影網中掙扎,每一次拍擊都被精準引導到空地,力量被消耗。
林辰宇與隊員們緊密配合,輪換疲勞隊員,調整誘導器角度,牠的動作越發遲緩。
「牠開始減速!」林辰宇透過望遠鏡低聲回報。
沈指揮官點頭,手勢指揮最後一組誘導隊微調壓制角度,「封鎖牠進入中心封鎖區,確保不再衝擊前線!」
鬼熊的低吼逐漸減弱,前肢拍擊地面時的沉悶聲也慢慢停止。
光影誘導與靈能束縛的網格緊密包圍住牠,牠龐大的身軀雖依舊威脅十足,卻無法自由衝撞,行動被完全限制。
林辰宇蹲在一旁,透過夜視裝置注視牠的每一個呼吸與動作,「牠……動不了了。」
沈指揮官透過望遠鏡仔細觀察,眼神冷靜而專注,「牠的攻擊力被完全削減,封鎖區穩固。
隊伍保持位置,慢慢收回光影與靈能束縛,不要冒進。」
隊員們按命令緩緩撤回誘導器和壓制器,封鎖網逐漸收縮,鬼熊被限制在封鎖中心,動作雖仍強壯,但完全無法威脅周圍隊員。
林辰宇確認後,低聲向沈指揮官回報:「所有牽制完成,無隊員進一步受傷。」
沈指揮官點頭,手勢示意隊伍準備回撤。
夜色中,他站在高地上,目光掃過被光影網困住的鬼熊。
牠的身影在微光下微微晃動,仍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但已無法自由行動。
將鬼熊收進專門的封印瓶內後,山林暫時恢復寂靜,隊伍緩慢而有序地撤回高地,帶著疲憊卻精準的步伐完成行動收尾。
黎明前的山村被微弱的晨光染成灰橘色,空氣中還帶著夜間的寒意與潮濕的樹葉氣息。
林辰宇、劉翔、張凱等隊員站在村口,被村民簇擁著。
人們的臉上帶著疲憊卻真誠的笑容,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釋懷和感激。
「謝謝你們!我們這些天一直都不敢踏出家門,現在終於可以安心生活了!」
一名年長的村民握住林辰宇的手,語氣中帶著哽咽。
林辰宇微微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是我們的工作,保護大家是應該的。」
劉翔和張凱則在一旁仔細聽取村民對鬼熊行動區域的回報,確認沒有其他潛在威脅。
沈指揮官站在稍遠處,目光透過晨霧掃過村莊周邊的樹林,他的臉色冷靜如常,但眼神中仍透出警覺。
他知道,這個世界並不因一次勝利而改變,最多只是給了他們短暫的喘息。
收尾程序結束後,隊伍登上支援車輛。
車輪碾過崎嶇的山路,車燈將黑暗切割成條條光柱。
車內氣氛安靜,隊員們疲憊卻無人打瞌睡,每個人都默默回味剛剛的戰鬥。
「終於祓除了那頭鬼熊。」
「夭壽,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聽著大家的歡聲笑語,林辰宇並沒有參與。他只是靜靜地靠在座椅上,眼神穿過車窗,看向遠方的山林。
「村民雖然暫時安全,但這只是短期的平息。」
沈指揮官這時卻低聲解釋,語氣中帶著不可動搖的冷靜,「山林面積持續縮減,棕熊不得不下山覓食。怨念隨時可能凝聚,下一個鬼熊隨時可能出現。」
聽到這話,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與無力,眾人算是明白,即便這頭鬼熊被他們祓除,但來自自然的反撲卻隨時可能再次出現。
劉翔打破沉默,輕聲說:「希望下次不要這麼早就遇上。」
沈指揮官的手緊握著方向盤,語氣冷靜卻不容討論:「下次一定會來,只是時間與地點未知。保持警覺,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車子繼續沿著山路前行,晨霧逐漸散去,村莊的輪廓慢慢被甩在後方。
而山林深處的陰影仍舊沉默,像是在等待下一個踏入人類領地的生物——
下一個鬼熊的誕生,隨時可能再次發生。
夜的餘燼已經熄滅,但暫時的平息只是短暫的安寧。
只要人類與大自然繼續爭奪領地,全新的衝突就隨時有可能再度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