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在放榜那天,汪強民跟吳可豔竟然吵架了,而且還是在我座位旁邊,那時候剛好換位置,汪強民就被換到吳可豔座位旁。他們在班上直接拍桌互吼,而且班導還在講台上坐著看書,他們倆完全不把班導放在眼裡。
「對啦!! 我就是個笨蛋啦!? 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就是笨!! 所以PR只有90」汪強民拉著吳可豔的運動服衣領。
「幹嗎? 你生氣囉! 生氣囉? 好啦好啦! 有努力就好了,可以考第二次阿?」吳可豔嘻皮笑臉的回應,看起來是玩笑開太大了。
「對啦!! 對啦!!! 我都這麼努力!!! 就還是只能考這樣啦!!!!! 不像你啦!!! 輕輕鬆鬆就412」汪強民爆哭大吼
「我只是跟你開玩笑你幹嗎這樣啦? 這不能怪你啊? 你都這麼努力了,但你的資質就這樣啊? 你也不用那麼氣餒? 我這樣講有錯嗎?」吳可豔一臉疑惑,不覺得自己講錯什麼?
「什麼叫做我的資質就這樣? 什麼叫做我的資質就這樣!!!!!」汪強民一直哭
「你幹嗎啦?」吳可豔驚訝了
「什麼叫做我的資質就這樣阿? 說阿!!!!! 」
「我是在安慰你耶,我又沒別的意思」
「那你為什麼要說我的資質就這樣!!!!! 你講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兩個人爭論不休,汪強民重複問了什麼叫做我的資質就這樣這句話10次,而吳可豔一直解釋,但汪強民還是很在意這句話,一直不斷的逼問
兩個人大聲到,全班都驚呆,連班導本人也嚇到
吳可豔大力推開汪強民,汪強民後仰踉蹌。吳可豔馬上轉身到我這,直接掀掉我桌子。我抽屜裡面的羅志祥唱片跟相片,全部倒出來,是之前練舞上課一直偷看的。
推完後,吳可豔狠瞪了汪強民一下,但是!! 她卻沒有瞧我一眼!?
她瞪著汪強民,話都不講,就直接衝出教室
班導很大聲說:「你要去哪裡? 現在上課時間耶」
「閉嘴啦!! 我都412了,你還管什麼? 要管! 去管那個PR90的低能吧?」吳可豔罵完狠話,就離去
全班愣著看著班導,看她要怎麼處理。而班導,就跑去汪強民旁邊安慰他,因為汪強民哭得很慘,而班導剛好是個性格溫和的女子,應該可以安撫他吧……
重點是,吳可豔掀我桌子,是不是代表說? 她注意到我了? 或在意我之類的? 但為什麼她連瞧都不瞧我一眼
我在收拾我散落一地的書還有羅志祥相片同時,湯黎竟然也跑到我旁邊跟我一起收拾
「喂! 你幹嗎? 你為什麼不嗆吳可豔阿!? 她完全不把你當一回事你知道嗎?」她那黑框眼鏡中的小小眼,瞪著我講話,邊撥著她的中分短髮。
「她在乎我嗎?」
「她當然不在乎你啊? 你是白癡嗎? 就算你成績爛到不能畢業,也要替自己的尊嚴維護一下吧? 要不要等一下去找吳可豔理論? 我跟你一起去」她很擔心的眼神看著我
「不用了啦? 我這種人,沒才華的人被這樣對待,也是應該的」我滿腦子都在想,是不是有可能吳可豔在意我了? 是不是?
「唉~~」湯黎搖了搖頭,幫我把東西收拾完後,不發一語,也沒說什麼? 就回座位繼續用自己升學的東西了
而我呢? 反正都已經考成這樣了? 有什麼好準備的?
回到家後,我繼續努力練習愛的主場秀
到了畢業典禮那天。在早上第一節下課的10分鐘,也是我國中生涯最後一次的早晨。一打下課鐘後,我上了教室台上,並帶了手提音響,我大聲喊:「各位!!! 看看我吧!!! 趕快看看我吧?」
正當大家準備要下課的時候,突然都愣住我。我才知道,原來根本沒有人記得,我曾經對全班說,畢業典禮這天我要跳羅志祥。我那天剪了跟羅志祥一模一樣的髮型,還換上跟羅志祥一樣的紅色衣服,還有墨鏡。撥了手提音響,音樂開始想起。
我身體嗎上舞動起來,聽著我這幾兩個月聽到爛掉的歌,動作早就不用思考就能做出來了,而且這過程,我莫名的有信心,因為我感覺我不是那很頹廢又糜爛的葉益達,而是羅志祥。
我開始舞動身體,我看見俞凱盛、湯黎、他們都停了下來看了看我,還有那群高層男生同學,汪強民他們也開始看著我。重點是! 原本要走出教室的吳可豔,竟然也停在門口,轉身看著我表演。
我陶醉在其中,完全沒有在乎台下人怎麼看我。於是跳完之後,全班同學都歡呼。我走下來,吳可豔跑到我旁邊來說:「你好強喔!! 這三年來! 我們都不知道你這麼有才華耶? 跳得跟羅志祥一模一樣,這三年來沒跟你講話,真的太可惜了啦」她拍著我的肩膀,是三年來她第一次跟我講話,而且態度竟然跟汪強民的講話態度一樣,那種互相開玩笑,好像彼此很熟的樣子。
原來,這就是有才華的感覺嗎? 但這種感覺還真辛苦,我很辛苦很辛苦換來的,我國中不能畢業,基測也考差,就為了這個? 而難道,即使不做跳舞這件事情,而是去讀書的話,是否也是很累又很苦的才能換來一個更好的學校? 更好的未來?
難道更好的未來,就一定要建立在痛苦的努力上嗎?
我收拾的東西,連看吳可豔一眼都不看,就走出教室了。俞凱盛他們,還在熱烈掌聲。
我走出教室,我打算翹課了,反正也要畢業了,也沒差了。我獨自一人前往家裡路上,好孤獨,因為現在才早上,畢業生參加完畢業典禮,至少要到下午。
我坐在馬路旁,等著畢業生出來,每個畢業生胸前都掛著紅花,興高采烈。而我坐在路邊憂愁著,如果看到班上認識的人,我就想躲開,我想要跟他們斷絕所有關係。我覺得剛才那些熱烈掌聲好噁心。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這種掌聲那麼噁? 那難道我以前沒有認真過日子的時候,就不值得被掌聲嗎? 難道走出這學校大門後? 如果以後要有用? 有才? 有競爭力? 都要這麼累嗎?
如果不努力? 就不值得被掌聲? 就該被嘲笑? 就該被冷落嗎? 為什麼活著要這麼累?
畢業後,我還是上了高中,一家台北的表演學校,每天只睡5個小時,就算多,表演接不完,天天練舞。我為的並不是我熱愛跳舞這回事,而是我在逃避,不努力帶來的罪惡感。為了逃避這個不努力的罪惡感,我每天認真練舞,不敢休息,經不起停下。
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