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Bonnie做夢了。
夢很亂。
火光。
城牆。
遠處有馬蹄聲。
她站在一條很長的石階上。
風很大。
有人在喊她。
那聲音很熟。
很熟。
她回頭。
看見一個人。
黑色長髮。
滿身灰塵。
眼睛亮得嚇人。
那個人拼命往她跑。
一邊跑一邊喊——
「Bonnie！」
下一秒。
箭雨落下。
夢在那裡斷掉。
Bonnie猛地醒來。
整個人坐在床上。
心臟狂跳。
她盯著天花板。
腦袋只有一個念頭。
……
那張臉。
跟Emi一模一樣。
Bonnie整天都心不在焉。
她本來想找Emi。
結果。
那個人又消失了。
一天。
兩天。
第三天。
Bonnie終於忍不住。
她打電話。
沒人接。
她傳訊息。
沒有回。
她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胸口被掏空一塊。
第四天。
她終於接到電話。
是陌生號碼。
「請問是Bonnie嗎？」
「是。」
「妳認識Emi嗎？」
Bonnie心臟一沉。
「她出車禍了。」
世界瞬間安靜。
Bonnie不知道自己怎麼到醫院的。
她只記得自己跑得很快。
快到胸口痛。
快到呼吸亂掉。
她衝進病房。
Emi躺在床上。
額頭包著紗布。
手臂也打了石膏。
Bonnie站在門口。
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Emi看見她。
愣了一下。
然後慢慢笑了。
「妳來了。」
Bonnie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走過去。
聲音低低的。
「妳是白癡嗎？」
Emi眨眨眼。
「前世我也是這樣被妳罵。」
Bonnie愣住。
「妳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
Emi看著她。
很認真。
「因為妳在。」
她停了一下。
輕聲說。
「只要妳在。」
Bonnie胸口忽然一緊。
她低頭。
小聲罵了一句。
「笨蛋。」
然後。
她伸手。
握住Emi沒受傷的那隻手。
很緊。
像在確認。
這個人真的在。
那天晚上。
Bonnie又做夢了。
這一次。
夢沒有斷。
戰場。
煙。
血。
她倒在地上。
胸口很痛。
有人抱著她。
手在發抖。
她勉強睜開眼睛。
看見一張臉。
那張臉哭得很狼狽。
「不要睡。」
「Bonnie不要睡。」
她想說話。
可是沒有力氣。
她只好伸手。
摸摸那個人的臉。
很輕。
她說。
「Emi。」
「如果有下輩子。」
「換我先找到妳。」
夢在這裡結束。
Bonnie醒來時。
臉是濕的。
她盯著窗外的天亮。
終於明白一件事。
Emi沒有瘋。
她只是——
記得。
Emi出院那天。
天氣很好。
Bonnie開車來接她。
Emi坐上副駕駛。
笑得像個小孩。
「妳來接我。」
Bonnie哼了一聲。
「不然誰來。」
車子開了一段。
兩個人都沒說話。
空氣卻很安靜。
很舒服。
紅燈時。
Bonnie忽然開口。
「Emi。」
「嗯？」
Bonnie看著前方。
像在思考很久的事情。
「如果我說。」
「我好像想起來了。」
Emi整個人愣住。
Bonnie轉頭。
看著她。
眼神很溫柔。
「那時候。」
「是我先找到妳。」
Emi的眼睛慢慢紅了。
Bonnie解開安全帶。
靠過去。
像這件事早就做過很多次，自然的抱住她。
Emi僵了一秒。
然後立刻回抱。
抱得很緊。
很緊。
Bonnie把臉埋在她肩上。
小聲說。
「這次換我。」
Emi聲音有點啞。
「換妳什麼？」
Bonnie抬頭。
她笑了一下。
輕輕給Emi一個吻。
「換我先愛上妳。」
Emi整個人愣住。
Bonnie又抱住她。
貼得更近。
緊緊的抱著
她小聲說：
「不過。」
「妳好像已經先愛上我了餒。」
Emi溫柔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