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亮點】
- 「參與『大家樂』的群眾是在變遷的臺灣社會中追求更多發財和就業的機會,更多不受權威約束的自由⋯⋯許多民眾從參與新發明的『大家樂』賭戲以及求問鬼神和研究籤符的行為中流通、獲取工業社會必要的資金,重溫農業社會人與人的親密關係。」──賭博通常會與「貪婪」、「妄想」畫上等號,這是人的直覺概念,但這段話用不一樣的角度來看待沉迷賭博這件事。如同我自己最近想通了股票詐騙的心結──人一旦退休了,沒有收入,只有花費,時間太多了,多得讓人胡思亂想,其實會非常沒有安全感;只要以此為前提,我似乎就可以稍稍同理受害人近乎入魔、中邪般的執拗。這或許比單純笑話對方、或以財力為由仇恨對方,更能試著找到相關解方。
- 「賭博的發展與移民背景不無相關:移民最重要的核心是「求生存」,因而培植出功利而現實的特徵。」──賭博除了上述說的,可不受威權控制的自由、重溫人際間的親密關係(雖然不健康),還有這裡說的求生存的「安全感」。在陌生的移民環境生存太艱辛,「一步登天」的幻想多少柔和了現實苦難──雖然也導致惡性循環。
- 「犯罪與瘟疫看似毫不相干,但它們的生成其實脫離不了『人所共同生活的環境』。倡議廢死者是以此象徵,死刑使人易忽略罪的發生參雜複雜的生成背景──罪的由來可能不是人的『邪惡』,而是各種制度或結構壓迫,比如貧窮,甚至是精神或生理疾病所導致。」──嘆氣,我真的覺得這個思維連要根植到自己的價值觀都好難,當我冷靜時,我理解且贊同這個概念;可是當事情發生時,憤怒之外,更多的是恐懼,會讓我急著想了解全部的成因,然後急著把問題根除,但不可能,貪快就只能得到問題的表象而已。對自己感到喪氣的地方,就是連我都覺得「等待」、「深入」這樣的動作,都是等同在「寬待」加害者。在這個世界裡,我們要養的,應該是更多的耐心與冷靜。另外,自己在寫「為惡」這件事時,記住也別只寫表象的惡,一定會有更像不乾淨的空氣一樣悄悄蔓延社會每一寸角落的原因;這在《艾生》中,記得做思考劇情的軸心(切記,不要變成說教)。
- 「作家王安憶曾如此描繪流言──總是混淆視聽,好像要改寫歷史。流言總從小處著手,沒有章法,也不按規矩,到哪算哪,帶著流氓地痞氣。流言不講長篇大論,也不講小道細節,它只是橫看來。它是偷襲的方法,從背後擦上一把,轉過身卻沒了影。」──之前在臉書上提過,本書的剪裁有點差強人意,也因為採訪的困難度極高,所以只能以林于如的自傳為基準,難以進一步證實更多實情。但我還是佩服作者有努力找到相關證人,提出與警方不同的見解,讓我們看到林于如不同主流媒體論述的那一面。我們確實要留意在主流媒體操作下所繪製的兇嫌面目,那個面目有部分來自受害家屬的真實(但很悲傷)控訴,但也會來自旁觀者(如鄰居)的⋯⋯流言。而流言的性質就如王安憶說的那樣,雖是很小的暗器,但不好防,被刺中了,幾乎是占領我們腦幹般地主導我們的思維。流言如同瘟疫般的威力,會是一種驚人的武器,而如果流言是有目的性、計畫性地被散播,藉此完成或維護計畫者所想像的素描圖像,那就更可怕了;我也希望在《艾生》中動用這把幾乎是零成本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