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掠影4─克里姆林(Kremlin)

離開紅場，G帶我們沿克里姆林城牆朝東南走，繞過貝克列米許契夫斯卡亞塔(參莫斯科河畔之晨照片)後向西，要從西南角的波洛維特斯卡亞塔(Borovitskaya Bashnya)入｢宮」，參觀兵庫館，它是4個有城門的塔之一。這段路頗長，雖烈日當空，氣溫超過30 ℃，但G仍敬業的指點四方，講解不停。他說克里姆林(Kremlin)是城堡之意，所以俄羅斯各大城都有Kremlin，但因為莫斯科的歷史及政經地位，此城堡之規模無與倫比，加上1990年被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故現在幾已成為Kremlin的專稱了。

G說Kremlin最早可追溯到1147年，當時多為木造，14世紀30年代開始有石造教堂，如今的規模大致是在15世紀中葉以後由恐怖伊凡(Ivan the Terrible)請義大利建築師設計監造的，而在那之前一段時間，克里姆林有White Stone City之稱，故早期可能以白色石料為主。附帶一提，我越聽恐怖伊凡的事蹟(當然包括首度自稱全俄羅斯沙皇Tsar of All Russia)，怎麼越覺得他像俄羅斯的｢秦始皇」？｢渾號」雖然恐怖，但從｢自私」的觀點來看，對國家是有很大貢獻的。G說克里姆林有20個塔樓，1045個城垛，如今我查資料，都指出塔樓為19個，是他口誤還是我筆誤？管它呢，都說我記得｢二二六六」了。

【繞過貝克列米許契夫斯卡亞塔後沿宮牆西行，G此時正講解著圖中左下角｢救世主基督大教堂」(Hram Hrista Spasitelya)的歷史，19世紀初，沙皇為了紀念拿破崙戰爭中的犧牲者，決定興建一座偉大的教堂，光徵選設計圖就耗費多年，但1824年起造後，錯誤不斷，結果建築師被流放西伯利亞。這一耽擱就是半個世紀，到19世紀末才由建築師康士坦丁‧唐設計監造完成，它不靠外型取勝，但以內部無比莊嚴輝煌的壁畫及聖像畫誇耀著民族精神與東正教在戰爭中獲得的勝利，樹立了空前的典範。可恨的是，這座地標教堂，卻被｢喪心病狂」的史達林(G没說，我說的)於1931年12月5日下令爆破摧毀，他要在原址興建一座高260公尺的｢蘇維埃宮殿」，並在頂端安置75公尺高的列寧像，然而徵圖及施工均極為不順，｢史達林因爆破救世主教堂而受詛咒」之說不逕而走，他的｢雄心壯志」終究未能實現，遂將挖好的地基改建成｢世界最大游泳池」，此時A插話說他小時候還去游過泳。現今教堂為1995年莫斯科市長花費3億6千萬Rub重建的。】

我們通常在克里姆林後加個宮，寓｢皇宮」之意，就領導人居住、辦公之所來說，固然没錯，但其實克里姆林包含的除了宮殿外，還有令人嘆為觀止的古老大教堂及行政大樓、會堂等，其中有的改為博物館，G導覽重點在兵庫館、｢彩蛋館」和聖母升天大教堂，尤以兵庫館花去近2小時為最多。

在波洛維特斯卡亞塔門前排隊準備進城參觀兵庫館前，發生一件插曲，也和G對我的｢不放心」有關，他神色擔憂的說：｢你這個背包好像太大了，我上次帶一個人來，因為包包太大，警衛不讓進去。」一聽，我緊張起來，已嫌今天逛的點太少，若連克里姆林都去不成豈不嘔死？M趕忙要我打開背包看能幫忙分攤什麼，結果也只有一件行前才在台灣買的Gortex薄外套為｢賛物」，其他就相機、3個鏡頭和閃光燈。外套請M拿了，讓背包看起來不那麼｢鼓脹」，忐忑不安的隨隊伍前進。警衛打開背包，看了看安著18 - 200MM旅遊鏡的NIKON D200，没作聲，接著又看到前面的隔層：｢裡面有什麼？」示意打開拉鏈，心噗噗跳的照做了，說：｢是2個鏡頭和閃光燈……｣警衛伸頭瞧了瞧，對我擠了擠眉毛，說：｢COOL！」一擺手，讓過了。大舒一口氣之餘，心裡不禁嘀咕：｢#%&@個死導覽，玩我啊！」

【我們從波洛維特斯卡亞塔門進入克里姆林，對面綠頂建築是國家圖書館，但SAMSUNG的招牌更明顯，韓國企業似乎在俄羅斯很有勢力，我後來在海參威曾於現代飯店住了一晚。】

兵庫館展示的遠不只兵器，它有點像俄羅斯的｢故宮」，4萬多件藏品，時間自4世紀至12世紀，空間橫跨包括自身在內的歐亞洲，除了克里姆林皇家精製的珠寶兵器，還有大量他國贈送沙皇的禮物，展區分9廳，大部份是宗教、皇家或貴族器物精品中的精品，廳廳貴氣逼人，皇冠、權杖、聖袍、皇家馬車不必說了，連武器都精雕細琢，根本不像用來作戰的。當然，民間的東西也有一些，像第6廳的16世紀以來的流行服飾，不過，該廳仍以皇室及神職人員的華服美飾為主。G如影隨形長相左右，賣力說明，不時指出特別的展品如｢黃金寶書」般的聖經等要我們看。

【克里姆林兵庫館前排隊等候進入參觀】

【兵庫館出口處的紀念品展售店】

【參觀完兵器庫，走向大教堂廣場中回顧兵器庫及波洛維特斯卡亞塔(Borovitskaya Bashnya)。】

【左為克里姆林大宮殿，前面已可見教堂尖塔。】

【由近而遠，克里姆林大宮殿、兵器庫及波洛維特斯卡亞塔。】

【走在克里姆林大宮殿下的觀光客】

【魚眼下的克里姆林大宮殿】

｢彩蛋館」空間小得多，其實我現在已搞不清它的位置，但筆記裡草草寫著Moscow Kremlin Museum、｢彩蛋」等(當然，已絕非我們所能想像的那種復活節彩蛋了)，我想或許整個克里姆林和紅場都是所謂Moscow Kremlin Museums吧！總之，這裡展出好些精美絕倫的｢彩蛋」，G說這些｢彩蛋」多是富貴之家為了紀念家族某些重要時刻如生日、結婚、生子等，請當時的著名工匠製作的，時至今日，有的已價值連城，超過百萬美金的都有，事實上，如果我没聽錯，現在部份落入歐美藏家手裡的｢彩蛋」，還是政府因缺錢賣出的。

我覺得克里姆林最震撼人心的，是週邊環繞著許多宏麗教堂與宮殿的大教堂廣場，在帝俄時期，這裡常舉行各種公眾儀式，在那古老的年代，人們的｢眼界」還很小，置身如斯廣場之中，四面仰望，應能特別感受到神的崇高吧！G引我們從南邊進入廣場，主要標的是聖母升天大教堂(Uspenskiy Sobor，Cathedral of the Assumption)。任何人，即使毫無宗教情懷，進入這座大教堂，或都會有一種｢靈魂升天」的感受，不是因為｢聖母」，而是因為藝術之美與高古的歷史感。原址最早在12世紀即建有一座木造教堂，今日所見之石造教堂，係1475年伊凡三世請來義大利名建築師Aristotle Fiorovanti設計施工，費時4年，除了建築本身體現了古俄羅斯風格，它保存的14、15世紀以來的壁畫、聖像畫等，更是宗教藝術的無價之寶。此外，它或可謂為俄羅斯教堂之皇，因為大公登基、沙皇加冕大典(自恐怖伊凡起才稱沙皇，之前為莫斯科公國大公)，或主教、大主教交接儀式等，都在此舉行。因此教堂裡置有恐怖伊凡寶座、沙皇寶座及大主教寶座等，甚至還有4座大主教之墓，大主教之墓？不會感到陰森嗎？赫！裡面人潮洶湧，只怕那些聖靈還嫌不得安寧呢！然則，有別於現代觀光客的看熱鬧，約100年前的俄國象徵主義詩人，在｢我步入幽暗的教堂」時，卻陷入這樣的朦朧幻境之中：

我步入幽暗的教堂

完成一次空泛的儀式

在那裡我等待美女

在紅燈的微弱顫抖中

在高高圓柱陰影裡

門的吱咯令我哆嗦

唯有那聖容 唯有對她的憧憬

閃爍著 直視我的臉

啊 我已熟悉這位

莊嚴永恆女神的法衣

教堂窗簷上高飛著

微笑 神話與夢想

啊 女神 燭光多麼溫柔

妳的聖容多麼令人振奮

我聽不見話語和聲音

但我相信 親愛的 那是妳

1902 布洛克(Aleksandr Blok，1880 – 1921)；譯者：歐茜西

【我們從大教堂廣場南邊進入，圖左：聖母領報大教堂(Blagoveshchensky Sobor，Cathedral of the Annunciation)，與宮殿相連，原為莫斯科公國大公及後來沙皇家族私屬教堂，在內舉行彌撒、婚禮及施洗等儀式，不對外開放。圖右：大天使教堂。】

【右為大天使教堂(Arhangelsky Sobor，Cathedral of the Archangel Michael)正面，原址自14世紀中起為莫斯科公爵及貴族之墓地，1505年，伊凡三世下令興建本教堂，請威尼斯建築師設計施工，1508年完成，為沙皇祭祖聖地，但1712年遷都聖彼得堡後沙皇即不再葬此。恐怖伊凡父子的棺木在教堂內。圖左為聖母升天大教堂。】

【左：聖母升天大教堂；右：大天使教堂。】

【中：聖母升天大教堂；左：可惜正在整修的多稜宮(Granovitaya Palata)，因東牆面的稜形雕飾得名，是克里姆林最古老的石造宮殿，由伊凡三世請義大利建築師興建，原建築於1930年被史達林摧毀(又是他)，現所見為1994年重建。老俄整修歷史建築時，不惜製作巨大畫幕美美的將它遮掩起來。】

【右：大天使教堂；左：伊凡大鐘塔。】

【右：伊凡大鐘塔；左：聖母升天大教堂。】

【伊凡大帝鐘塔(Kolokol’nya Ivana Velikogo，Bell Tower of Ivan the Great)，由二部份構成，右側高81公尺的鐘塔於1505年起造，義大利建築師設計，兼具防衛性瞭望台功能，號稱全球最大的沙皇鐘原計劃安裝於此，但尚未架上即已毀壞。左側較低矮建築為聖母領報鐘樓，比伊凡大帝鐘塔晚30年興建，中有重64噸的聖母領報大鐘，沙皇駕崩時會鳴敲3響致哀。1812年拿破崙戰敗自莫斯科徹退前曾下令摧毀，但因建築結構堅實而仍屹立不搖，關於破壞歷史文化遺產這一點，還是｢自己人」史達林比較厲害。】

【右：聖母解袍教堂(Church of the Deposition of the Robe)，建於1484年，為祈求聖母保佑克里姆林而建；左：特列姆宮：羅曼諾夫王朝首任沙皇1635 – 1637年建，做為接見外賓場所，其接見廳有黃金廳之稱，俄羅斯的十字架本已與眾不同，但圖中可見特列姆宮的又更為特別，可對照一旁的聖母解袍教堂。】

【右：主教宮(Patriarshii Dvorets)與十二使徒教堂(Sobor Dvenadtsati Apostolov)；左：聖母升天大教堂。】

【走向沙皇砲途中回看不同角度之大天使教堂(左)與聖母領抱大教堂(右)】

【聖母升天大教堂東面】

【沙皇砲(Tsar Pushka，The Tsar’s Cannon)，俄羅斯建國者安德列‧喬克赫夫於1586年使用絕佳青銅鑄成，口徑89公分，長5.34公尺，重40噸，雕刻精美，是當時世上最大砲管。華麗的獅頭砲車為1835年製，後又加上圓形砲彈，雖然形貌驚人，但該砲鑄成後從未真正發射過。圖中砲口正對著的是俄羅斯最高會議宮，最左側露出之建築則為元老院一角。】

【此角度可清楚看見砲車的獅頭立體雕飾】

【從前方看沙皇砲，背後建築為十二使徒教堂。】

【沙皇鐘(Tsar’ Kololol，The Tsar’s Bell)，這座當年世界鐘王係1730年安娜女皇任內鑄造，原計劃安裝於伊凡大帝鐘塔，它的成毀與火相始終：其材料乃利用1701年大火中燒壞的諸多舊鐘遺體，1735年，直徑6.6公尺、高6.14公尺、重約200噸的鐘體完成，正進行表層修飾時，克里姆林又發生大火，灌救時，炙熱的大鐘因冷水頓然澆淋而破裂，如今殘缺的母體與重達11.5公噸的碎片只好擺在伊凡大帝鐘塔腳下供人憑弔。】

【往出口移動途中經過元老院】

【往出口移動途中經過軍械館，其外圍展示著1812年拿破崙進攻莫斯科時留下來的大砲。該館原用來存放軍械兵器，現為克里姆林侍衛隊駐紮大本營，它位於克里姆林宮北角，和剛才進入參觀的｢俄羅斯故宮」兵器庫不同。】

【往出口移動途中經過此區最大｢敗筆」的克里姆林大會堂】

從聖母升天大教堂出來，導覽已近尾聲，再去看了不曾開過火的沙皇砲與未曾鳴響過的沙皇鐘，A這時似乎有些焦燥起來，稍稍催促G加快腳步。G再度一邊叨唸著5個小時不太夠，一邊引導著走向聖三一塔門，我們從那裡走出克里姆林，與G分手，準備吃飯趕路去也，時間為15:00左右。

【聖三一橋，克里姆林西側出入口，一般遊客參觀主要由此進，因為前方的古達菲雅塔為販售門票的地方。】

【在聖三一橋回望剛才通過的聖三一塔樓(Troitskaya Bashnya)。該塔始建於1495 – 1499年，高聳尖頂為1685年增建。圖中左邊露出之建築為軍械館，右邊則為克里姆林大會堂。】

【現為克里姆林售票處的古達菲雅塔(Kutafia Tower)，它和聖三一橋建於1516年。我跑到裡面仰拍。】

【古達菲雅塔外貌，其下可見排隊購票的遊客。】

【克里姆林聖三一橋出口前廣場，我們和G在此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