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之一．第廿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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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

眾人才剛入座，王就一口氣拋出許多問題，關於當年蛇妖怎麼突然離開深山隱林，以及這些年發生什麼事情怎麼讓蛇妖改變容貌了。

蛇妖露出笑容，原來他是被惦記著的。他示意要王先喝口茶水緩緩情緒，然後他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在深山隱林的某一晚，蛇妖一如既往打坐冥想，他將感知能力向四面八方延展，細細感受天地萬物之間的各種情感。

不過就在那一晚，蛇妖察覺到在外海不遠處有妖魔蠢蠢欲動，同一時間有許多人就在那裡撈捕，那些人儼然成為妖魔的獵物。

雖然世間萬物自有定數，但是蛇妖仍然敵不過自己的私心。他就是偏袒人類，畢竟從他降世之後，是人類讓他明白何謂情感，於是他急忙離開深山隱林、趕往外海，當下的他一心只想著阻止妖魔痛下殺手。

等到蛇妖抵達外海，在那裡等待他的只是數十具沒了氣息的屍體。一切都來不及了，他終究沒能救下那些人，不過他還是打算為附近的人類做些什麼，至少在那裡生活的人類毋須再害怕會被妖魔奪走生命。

「你殺了那些妖魔為死去的人類報仇嗎？」徐修志的眼神充滿複雜的情緒，先是妖魔殺害了人類，接著是蛇妖殺了妖魔，但是蛇妖不也是妖怪嗎？！無形之中演變為同類相殘。

蛇妖搖頭。「我選擇封印祂們，其中一名被封印在龜山島底下，另外一名就在大屯山底下，希望灼熱的環境能夠煉化祂們的戾氣。」

王和陶然互看一眼，他們不約而同想著如果是他們，他們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是會無視事情的發生？還是會為死去的人類報仇？

「妖魔的本性凶殘，大仙是因為那兩名妖魔，所以才沒有再返回深山隱林，就怕日後會對上曾經相處過的同袍。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殺或不殺都是痛苦的抉擇。」王自然是猜得到蛇妖是在避免殺害同類，所以才會選擇封印那兩名妖魔。不過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說不定仍然有可能會再度面臨相同的情形，因此蛇妖選擇遠離妖魔，日後方能更果斷地做決定。

蛇妖點頭，同時他也知道該轉移話題，於是他簡單地帶過繼承羅笙的軀體，接著讓王和陶然說說他們後來經歷了哪些事情。

陶然用眼神示意讓王先說。

王嘆了一口氣。「後來的深山隱林改變太多，所以在大仙離開幾年之後，我也離開了。」

王原先以為蛇妖只是暫時離開，所以他繼續待在深山隱林等待蛇妖歸來，然而蛇妖終究沒有返回深山隱林。

最初蛇妖與王選擇在深山隱林修行，正是因為深山隱林極富靈氣。靈氣吸引許多妖魔前來，但是隨著愈來愈多的妖魔，無止境的鬥爭也就開始了。

等待蛇妖歸來的那段時間，王結識了山貓，即是在場的陶然。他們聯手抗衡其他的妖魔，就這樣互相扶持了幾年，直到王厭倦了隨時要保持警戒，時時刻刻不得鬆懈的日子。

「你們離開是正確的，在後來的日子裡，簡單地說就是強欺弱、自相殘殺，許多來不及變強的妖魔只有死路一條，淪為被吸化的對象……」陶然的語氣充滿無奈，雖然那時候的他稱得上是強大，但是沒有強大到能夠制止同類相殘。

王能夠理解陶然的無奈，他輕拍陶然的肩膀，他也曾經懊悔沒有堅持帶著陶然離開。當初自以為是尊重陶然的選擇，其實只是讓陶然陷入更悲苦的日子。

「離開那裡之後，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我遇見了艾斯，也就是這副軀體的主人。為了拯救年幼的艾斯，我就放棄了原本的肉身、寄宿在艾斯體內。」這件事情也是王第一次插手人類的生死，更是王第一次主動幫助人類，不過即使失去原本的肉身，王依舊不曾後悔。

「大仙儘管放心，我和陶然努力過著普通人的生活。雖然我還是厭惡大多數的人類，不過只要人類不主動挑釁，我們自然也不會出手傷害人類。」王轉頭看了一眼陶然，這些話著實是為了保全陶然，他知道陶然在背地裡偶爾還是會以凌虐人類當樂子。與其日後被蛇妖抓到，不如就現在承諾不會再犯。

陶然連忙點頭，他明白王是話中有話，而且他親身經歷了蛇妖的強大，自然清楚不和蛇妖為敵才是明智之舉，反正凌虐人類也不是必要的，那麼……就戒了吧！

「輪到你了。」王順手搭上陶然的肩膀，指尖輕輕點了幾下。他知道陶然會明白哪些話該說，哪些事情可以簡單帶過，只是千萬不要試圖隱瞞欺騙。

陶然明白王的暗示，他也慶幸在場只有徐修志一個人類。「我離開深山隱林之後，曾經……吸化人類的氣和意識，但是那些人都是為非作歹的惡人。」

陶然看向蛇妖，見到蛇妖沒有不悅的表情，他才放心地繼續說下去。「在我接手這副軀體和意識之後，我就開始用陶然的身分過著一般人的生活。」

說到底人類和妖怪沒有區別，人類有好壞、妖怪有善惡。王曾經被人類傷害，王捨棄了肉身救下艾斯；陶然曾經吸化人類的氣與意識，陶然願意為了人類存亡貢獻一己之力。如果真的要計較，又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算得清？

蛇妖沒有多說什麼。「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眼下就讓我們專注在解決隕石。」

「那顆隕石不好處理……」陶然吸化了天使，然後無意間得知降下隕石是至尊們的決定。

「美國的飛行器沒辦法成功改變隕石的軌道嗎？」在今天的會議之前，徐修志曾經試著探索未來，而且他所看見的未來已經發生變化，不過他無法得知在這段時間內，人類做了什麼事情。

除了徐修志以外，蛇妖、王與陶然都知道為什麼會憑空出現第二顆隕石。在神靈、妖魔與人類之上，尚有至尊們的存在。這一顆隕石就是至尊們對人類的愛，也是給人類的懲罰。

王瞥了徐修志一眼，他不讓艾斯告訴徐修志關於隕石的來歷，因此徐修志自然不清楚內情。「的確不好處理，方才大仙在會議上主張讓人類練氣，是不是真的打算把所有的氣匯聚在同一個軀體？」

陶然搖頭。「這件事情真的行不通，就算妖魔能夠負荷更多更強大的氣，但是我們的原始肉身都已經毀棄，現在使用的軀體就只是一般人的軀體。」

蛇妖思考著該怎麼說明，如果透露太多訊息，以王的聰穎才智，王必然會猜測出他的最終目的。

蛇妖先是看向徐修志，然後看著王和陶然。「軀體只是方便我們隱匿在人群之中，更何況軀體會逐漸衰弱，最後成為一種累贅。唯有脫離軀體，以意識形態存在，那才是最強大的狀態。」

王和陶然對視，他們自然是明白蛇妖的意思。

徐修志在一時之間無法理解，但是沒過多久他就明白其中道理。「如果是意識形態，除非是被吸化，好像就沒辦法被消滅了？！」

「只答對了一半，倘若耗盡所有的氣，意識仍然會慢慢消散，然後澈底消失於天地之間。」王對徐修志的看法漸漸地有些改觀，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確很特別。

徐修志突然想到什麼，但是他又覺得十分荒謬。「那些有翅膀的生物莫名其妙把活人轉化成同類，該不會是打算承載所有人的氣，然後幫忙處理那顆隕石？！」

陶然忍不住大笑，然後看向王。「我是不相信，你們覺得呢？」

王又瞥了徐修志一眼，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方才他還覺得這個人很特別，結果在下一秒就說出一些蠢話！

聽了徐修志的一番話如飲醍醐，讓蛇妖驚覺自己居然遺忘了被強行轉化的神靈，儘管那些是被虛無行者認定為拙劣的靈體，但是為了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人類，祂們也該貢獻一分心力。「我想祂們肯定幫得上忙……」

王愣了一下。「祂們會願意幫忙嗎？我和祂們有很深的過節，陶然和祂們也無法和平相處，與其尋求祂們的協助，倒不如再找其他弟兄幫忙。」

蛇妖自然明白王所謂的弟兄是指其他妖魔，因此他坦然說出自己擔心的事情。「除非是已經融入人類社會的妖魔，否則人類與妖魔積怨已久，就怕其他妖魔趁機報復人類，屆時情況會演變為人類腹背受敵，而且到那個時候，我們也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不論是傷害人類或是同類，都是我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聽完蛇妖的解釋，陶然表示完全認同，但是光靠他們和人類真的能夠解決隕石嗎？「如果不再尋求更多妖魔的協助，該不會要轉向請求神靈相助？仔細想想好像也有道理，人類素來有祭祀神靈的習性，寺廟宮宇到處都是。」

蛇妖輕輕點頭，他就是要神靈出手相助。「時間有限，我們必須分頭進行。煩請你們協助組織成員納氣，至於神靈就交由我處理。」

即使蛇妖沒有詳細說明通盤計劃，但是王始終全心全意相信蛇妖。或許等到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他可以跟著蛇妖繼續修行，回到從前那樣單純的日子。「一切遵照大仙的指示。」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陶然看向徐修志。「是不是該你介紹自己了？」

王再次瞥了徐修志一眼，並且搶在徐修志回話之前開口。「他和艾斯都是剛畢業的廢物大學生，唯一的優點就是挺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