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三人禦劍來到彩衣鎮,魏無羨滿臉好奇的這裡走走那裡看看,玩過一個又一個攤位,江澄揉了揉額角,強忍住想要踹他的衝動,低聲道:"魏無羨,我們是來辦事情的,不是來玩的,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哀呦,師妹,不要這麼嚴肅嗎~區區水行淵,本公子三兩下就把祂們解決掉,現在呢~當然就好好玩囉~"
看著胸有成竹的魏無羨,藍曦臣溫言道,"如此,就拜託魏公子了。"
"嘿嘿,澤蕪君不用客氣,你的事就是師妹的事,師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囉~你也別這麼見外了,叫我名字就好,老是魏公子魏公子的叫,多生分啊。"
"魏無羨!你再叫我師妹試試!!"
藍曦臣看了看臉頰微紅的江澄,笑道:"那好,以後無羨就喊我藍大哥就好。"
藍曦臣在前面領路,江澄慢步的跟在後面,身旁的魏無羨捧著人家送的枇杷吃的正歡。
"魏無羨,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從剛剛到現在你的嘴就沒停過,別吃了行不行。"
"哎!師妹,這是人家送的,不吃的話多糟蹋人家的心意啊,喏,吃不吃?"
"不吃。"
"嘁,不吃算了,我一個人吃獨食。"
三人就這樣往江邊走去,突然看到前頭一位身穿白衣,手持佩劍,身形飄然的男子。
魏無羨定睛一看,隨即跑過去,"藍湛,這麼巧啊,你也要去江邊嗎?"
藍忘機轉過身,頷首道:"兄長,江宗主。"
"忘機,你也是要去江邊?"
"嗯,情況有異,前去探查。"
"欸~藍湛,你怎麼不理我呢?咱倆都這麼熟了。"
"不熟。"
"哀呦,哪有你這樣的,你都收了我的兔子,好歹給點回應唄。"
"原來忘機院子裡的兔子是無羨送的,我還想說是從哪裡闖進來的。"
藍忘機耳垂微粉,轉過身逕自走了。
"欸欸欸,藍湛,等等我,對了,藍湛,你要不要吃枇杷?"
"無聊。"
看著前頭瀟灑不羈的魏無羨,藍曦臣笑了笑,"晚吟你看,忘機他很開心呢。"
江澄一臉疑惑,剛剛藍忘機有任何表情嗎??
藍曦臣看著迷茫的江澄,輕笑道:"晚吟,你想吃枇杷嗎?"
"等…事…事情…做完再說。"說完,江澄紅著臉低著頭快速的往前走。
看著此景,藍曦臣嘴角微微勾起,快步的跟上去。
四人來到江邊,雇了四艘小船,緩緩滑到靠近中心的位置,江面平靜毫無波瀾,但船上的四人並沒有放下戒備。
"藍湛,看這裡。"
藍忘機聞聲轉頭一看,只瞧見魏無羨手持竹篙,蕩起一道水花直往這邊潑來。
藍忘機飛身一跳,身形一轉直直落在魏無羨的船上,神情淡然,"無聊。"
魏無羨也不理他,用竹篙把藍忘機的小船翻了過去,只見船底趴了好幾隻水鬼。
"無羨,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簡單,吃水不對,藍湛的船上只有他一人,但船身吃水的程度比兩三個人還深,所以我斷定船下一定有東西。"
"果然是經驗老道。"
"藍湛,抱歉啊,這些水鬼太狡猾了,我不能直接出聲,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你。"
藍忘機看了魏無羨一眼,"無事。"
平靜的江面突然開始產生變化,水流的方向改變,船身的速度逐漸加快,一直將他們帶往深處。
江澄突然禦劍升起,直接抓住藍曦臣的手臂,大喊,"不對勁,快禦劍!!",藍忘機和魏無羨立刻禦劍飛起,藍曦臣的腳剛離開小船,只見腳下的船身從剛剛站立的地方斷成兩截。
藍曦臣迅速拔出朔月,借著江澄的手站穩,四人停在空中看著腳下的江水,只見中心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四人的小船全數捲入,漩渦的中心點還有絲絲的黑氣冒出。
"怨氣。"
"恩,看來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對了,晚吟,剛剛謝謝你了。"
"沒事,魏無羨你看出什麼了嗎?"
魏無羨看著水中的兩道黑影,一大一小,面色凝重地說,"一道是水形淵不錯,另一道不知道是什麼?"
"看來此處真的有異常,忘機,你立刻傳信回雲深不知處,請叔父加派弟子過來,我們要立即鎮壓,不能再等了。"
"是,兄長"
"你們這樣太慢了!現在這個狀況要速戰速決,江澄!"
江澄看了魏無羨一眼,從小長大的默契,兩人不用言語交流,就已明白對方所想。
"嗯。速戰速決。"
"藍曦臣你等一下和藍忘機在上面奏安魂曲,安撫水中亡靈,拔除怨氣,我和魏無羨下水將它們一網打盡。"
"晚吟不可,太危險了!"
"哎!藍曦臣你不要婆婆媽媽的!照我說的做!"
"江澄!老樣子,水形淵交給你,另一個交給我,萬事小心。"
"哼!廢話真多!"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禦劍入水,只見一黑一紫的身影分別往兩道黑影遊去。
藍曦臣和藍忘機見狀,隨即取出裂冰及忘機琴彈奏安魂曲。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水中發生變化,只見漩渦漸漸變小,水流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中心的黑氣也逐漸消散,突然一道身影露出,藍曦臣見狀,收起裂冰,禦劍往下把江澄拉出水面,兩人隨即往岸邊移動。
岸上
"晚吟你怎麼樣?",江澄吐了一口水,咳了幾下,喘氣道:"沒事,死不了,水裡的水鬼都被我抓起來了,水形淵應該解決了,我剛剛在水裡發現另一道黑影攻擊性非常強,不知道狀況怎麼樣,對了,魏無羨呢?"
"無羨還沒有上來。"
"什麼!都一炷香了,還沒上來,不行,我要趕緊下水去看看狀況。"
"晚吟,你才剛上來而已,不要衝動!"
"藍曦臣你給我放手!!!"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間,一直注意江面動靜的藍忘機,突然禦劍而下,一把撈起剛浮出水面的魏無羨,入手發現重量非常沉,往下一看,魏無羨手上還拉著縛仙網,網中有一物,胸口插著魏無羨的佩劍,也是藍家的手勁大,即使抱著昏過去的魏無羨和網中的東西,也可以看見腳下的距離逐漸升高,不一會兒,藍忘機將魏無羨帶回岸上。
江澄運起靈力一掌拍向魏無羨的胸口,不大不小的力道正好將魏無羨喝進去的江水給拍出來。
一旁的藍忘機見狀,急道:"江澄,你!"
"幹嘛!我這是在救他,如果不這樣把水逼出來,他會死的!"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的對峙中,一聲咳嗽劃破了此時的局面,眾人往聲音源頭一看,只見魏無羨咳著嗽,把肺部殘留的江水給咳出來。
藍忘機趕忙將魏無羨扶坐起來,魏無羨喘著氣道:"藍湛,我沒事,江澄這樣做是對的,我們雲夢救治溺水的人都是先這樣將水排出,才能恢復呼吸。"
魏無羨朝著江澄臉色蒼白的說了一句:"謝啦!師妹,不過你下次可以小力一點嗎?師兄的胸口都被你拍疼了。"
"哼!下次我直接一巴掌拍死你!看你還逞什麼能!"
魏無羨虛弱的笑了一下,藍曦臣仔細看著魏無羨拖上來的東西,江澄持劍欲割開縛仙網,藍曦臣趕忙阻止,"晚吟不可!這東西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不可擅自破壞網子。"
"藍大哥沒事,那東西被我一劍刺中心臟,死了。"
藍曦臣聞言,解開縛仙網,裡面的東西漸漸展露在四人面前。
"這是什麼?藍湛你知道嗎?"
"嗯,蠱雕。"
江澄疑惑道:"什麼是蠱雕?"
藍曦臣看著眼前的怪物,緩聲道:"我在藏書閣中看過,《山海經‧南山經》記:'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說的應該就是這個東西,不過這妖物已經絕跡了,怎麼會出現在彩衣鎮?"
魏無羨嚴肅的說:"這蠱雕是被圈養的。"
"此話怎講?"
江澄臉色難看的沉聲道:"腳上。"
四人看見蠱雕的左後腳上有一個鐵環,鐵環上的太陽紋刺眼奪目。
櫟陽常家
在常家的大廳上一位男子坐在主位上默默地喝著茶水,一旁還有人佇立在側,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
此時的場景看起來非常恬靜自然,如果忽略院子裡滿地屍體的話……
"稟告少主,常家上下五十口人都在這裡了。"
"喔,全都在這了?"
"是,連條狗都沒留下。"
"很好,敢和我們作對就是這樣的下場。對了,姑蘇那邊的水形淵怎麼樣了?"
"稟少主,姑蘇水形淵已除。"
男子呷了一口茶水,不以為意,"區區的水形淵本來就沒打算要難住藍家,只是探探虛實罷了,除了就除了,對了,那只蠱雕呢?"
"稟少主,那只蠱雕也死了。"
"什麼!!藍家誰這麼有能耐了?"
"據下面的人報告,是雲夢江氏收養的義子魏無羨一人斬殺的,這次的水形淵,藍家向江家求援,是江澄、魏無羨、藍曦臣和藍忘機四人合力除去的。"
"雲夢雙傑、姑蘇雙璧,哼,有意思,來人,將暮溪山屠戮玄武的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面對這只四百年的妖獸,你們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是!"
"溫逐流,你說這魏無羨能在你手下走過幾招?"
一旁的男人置若罔聞依舊面無表情,靜靜的看向前方。
在藍家修整一晚的江澄二人準備向藍曦臣道別。
"晚吟,這次的水患謝謝你和無羨了。"
"哎呦,藍大哥你不用這麼客氣,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是吧,師妹。"
"魏無羨,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時候不早了,我和魏無羨也要回雲夢了,藍宗主請留步。"
"好的,晚吟、無羨路上小心,忘機,你送一下江宗主和無羨。"
"是,兄長。"
三人一路走到山門口,實際上就是江澄一人走在前頭,魏無羨走在後面一張嘴喋喋不休地和藍忘機說話,藍忘機還是一臉冷淡沒有任何表情,但仔細聽還是可以聽到在魏無羨霹靂啪啦的話語中,夾雜著一兩聲的'嗯'。
在山門口,江澄和魏無羨轉身向藍忘機行禮。
"藍二公子,送到這裡就可以了,請回吧。"
"藍湛,我們說好了喔!"
"嗯。江宗主、魏嬰,請慢走。"
說完,倆人轉身下山,藍忘機站在山門口看著眼前勾肩搭背的倆人,準確來說是看著身著黑衣的男子,手指微微蜷起,直到看不見那人的身影,藍忘機才轉身返回。
"哎!我說師妹阿,你剛剛怎麼叫藍大哥藍宗主呢?你不都是叫他的名字嗎?"
"滾!叫誰師妹!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沒規矩阿,那是在外面,我是宗主,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雲夢江氏,哪像你,一付吊兒啷當的模樣,完全沒有身為大長老的覺悟。"
"嘻嘻,是是是,多謝江宗主大恩大德,不嫌棄我,小子無以回報,只能為江宗主鞍前馬後作牛作馬,以報答江宗主的收留之恩了。"
"少嘴貧了,對了,你剛剛跟那個藍忘機說什麼了?"
"喔!也沒什麼!我約他下次一起夜獵,他答應了。"
"你聽學的時候,就喜歡一天到晚去招惹他,我看我乾脆把你打包直接送給藍忘機,省得你一整天都在他面前晃悠。"
"別啊!師妹!這樣師兄我一個人多孤單,乾脆這樣你也把你自己打包送給藍大哥好了,這樣我們雲夢雙傑就成姑蘇妯娌了。"
"魏無羨!!我打斷你的腿!!叫你亂說話!!站住!!!別跑!!"
"略略略!傻子才不跑!!來追我啊!!師妹!!!"
倆人打鬧的嬉笑聲傳遍寧靜的山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