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活動第二天中午才跟上,晚上看到YK他們早上去健行拍下的漂亮日光,想著第三天一早起來去找看看吧,但應該是太早了,或起得不夠早所以來不及去景色更好的地方,所以太陽還沒有直射下來。往前一天看星星那個樹林走,可以看見一小片山景。因為是工作所以不能走遠,不過是一整段旅程最寧靜的時刻,一個人對著樹林,流水和不同的鳥聲遠近互相呼應著,很多沒有聽過的聲音,也來不及認出他們的名字,就沾沾自喜。
有點涼,爬一小段上坡的時候想到前年的冬天在瑞典的針葉林裡散步;也在想,要是兩年前和陳一起來,或是今年暑假和鄭一起來,會是怎麼樣的,不過一點也想像不出在那些情境下能更好玩。沒有想過上來一趟溪頭會期待這麼多年,一次自己把車子撞壞了原路折返,一趟為了面一場更期待但甄選成功機率本來就小的面試。兩次取消的溪頭旅行,隔一週都快要把自己哭死了,原本要陪我一起上山的朋友都陪我走過一小段。其實溪頭就這樣,如果沒有跟著很懂生物的人來的話,其實去東眼山就可以了,心裡想著。不過最重要的也是和誰一起來吧。
例如還是不太擅長加入學生聊天的我在eco tour集合以前和坐在旁邊沒說過幾句話的安安靜靜的女孩子說起國標舞和他的城市,和他對於文學和語言的熱情。例如在調皮搗蛋的臭男生身上看見很多單純和真誠,他在隊伍後面聊天被老闆制止轉向我翻了一個白眼,”she is just a typical asain parent, she have to be.” 我這樣說完男孩子就懂了,待在隊伍的最後面拿著裝著烈酒的汽水瓶子偷轉開來喝,滿身酒氣。
例如去看星星不只是看星星,而是一些明明笑著說但很深的對話。聽剛加入辦公室的正職同事各種小小的抱怨,發現老闆的那些情緒道德和做事規矩的雙重標準,在高中作文補習班的工作、和劇場,甚至到藥商的工作裡都遇過,一點也不意外的同時想著這就是我們長大必須要面對的現實吧,長大就會懂了這樣的話。另一個沒有注意我們的討論的同事,在回頭的時候問我們兩個實習生有沒有興趣在辦公室當正職。
把一起晚到的學生送下車,終於到達溪頭的時候,原本興致盎然地想要趁著學生們做DIY的時間好好地在園區裡走一走。但是吃完午餐近期不太規律的月經就來了,規律的經痛也因此開始,才往上走一段變痛得必須要找一個涼亭,躺在長椅上壓著尾椎疼痛處,找不到一個舒適的姿勢。本來還想要至少走到神木,但看到神木已經倒下的消息就放棄了,反正十年前來畢業旅行的時候至少也看過。想要去吊床區躺一張,但看到的空位總是被坐走。拖著最後一點力氣決定先回基地借一顆止痛藥,回程走往大學池的林道那一頭,比起柏油路少很多人,安安靜靜的,迎面而來好幾對六、七十或八十歲的長輩,一對夫妻靜靜地手牽著手走過的樣子真是太漂亮了。就這樣吧,心裡的一個莫名的心願莫名地完成了,想當初一部分是聽到要來溪頭所以決定投的實習,甚至因為是美國公司付的錢,所以也沒有拿出學生證換免費入園。不過就這樣吧,已經是最好的了,帶著這樣的心情,期待下一片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