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亞瑟,感覺還好嗎?」櫻拿了一杯茶給亞瑟,「你們來這裡接受訓練,紅看起來也很開心呢!」
紺爐今天下午也是這麼對利希特說的,不過利希特怎麼看都覺得紅丸明明很不爽⋯⋯真不曉得到底是第七隊的人對於開心的定義很奇特,還是只有足夠瞭解紅丸的人才看得出來。
「騎士是不會輸的!」「啊哈哈哈,那就好!」櫻用力拍了拍亞瑟的背,掛在腰間的霜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個,櫻公主⋯⋯」亞瑟突然在意起一件事情,一件他在剛進入第八隊時被秋樽教訓過的事。
「嗯?」
「妳的劍,一直都像這樣隨身帶在身上嗎?包括鎮魂的時候也是?」
「是啊!」在還沒覺醒成第三世代前,櫻的確都是單靠著一把劍來進行鎮魂的,「怎麼了嗎?」
「我剛入隊的時候,櫻備大隊長說過,不許我們在公開場所暴露武器。」亞瑟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脾氣一向溫和的秋樽難得對他們嚴厲的時刻,「因為鎮魂實際上是在殺人,所以絕對不能在家屬面前露出作為殺人工具的武器⋯⋯大隊長是這麼說的。」
「紅說得沒錯,你們隊長是個值得敬佩的男人,他的顧慮的確很有道理。」櫻贊同的點了點頭,「不過啊⋯⋯亞瑟,你剛剛說鎮魂實際上是什麼?」
「⋯⋯殺人。」
「對,殺人兇手理所當然會被往生者的至親好友們憎恨,對吧?」櫻想起了先代⋯⋯也就是她的師傅的末路,「⋯⋯所以,這樣就好了。」
「什麼意思?」亞瑟在第八隊裡是公認的笨蛋,很明顯的,他無法理解櫻所說的話。
「焰人化是無跡可尋的,那些被留下來的人們永遠找不到原因,也沒有可以憎恨的對象。」櫻閉上雙眼,半晌後才又睜開,「如果他們因此一直停留在原地,那就太痛苦了不是嗎?所以,他們如果要恨的話,想復仇的話,就找我好了⋯⋯因為,的確是我動的手啊。」
亞瑟就這麼呆愣在原地,他沒想到櫻乍看之下只是一名開朗的普通少女,但內心卻有如此沉重的決意。
「沒事的,亞瑟,你也不用太在意我說的,這件事沒有絕對的對錯,就照你心中所想的去做就好了!」
「櫻公主⋯⋯」
在帶亞瑟跟森羅回來淺草之前,秋樽有跟櫻說明他們兩人的大致能力為何,亞瑟的能力受到他自身的想像力影響——他越覺得自己的形象貼近騎士,他的能力就會越強。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一直稱呼櫻為公主,不過⋯⋯
「亞瑟,不對哦,我不是公主!」櫻綻開燦爛的笑容,「你要改口叫我師父,因為從明天開始,我就要教你練原國的劍術了!」
---
吃完晚飯後,櫻抱著一顆鎮民送來的西瓜往廚房的方向走,正好遇到森羅一臉沮喪的朝她迎面走來。
「櫻小姐⋯⋯」
「怎麼了,森羅?怎麼這副表情,今天的訓練很順利不是嗎?」櫻納悶地出聲問道,「也已經找出屬於你的必殺技了啊?」
「就是因為那個,必殺技⋯⋯」森羅重重的嘆了口氣,「新門大隊長一直駁回我取的名字,超人飛踢明明很棒啊!」
「別看紅那樣,他對取名這件事有一套他自己的堅持⋯⋯」看到森羅認真苦惱的樣子,櫻忍不住笑了出來,「日向、日影的名字就是他取的哦!」
「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櫻小姐果然很了解新門大隊長呢。」森羅才剛笑著說完,就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表情再度消沉下去。
心思細膩的櫻一下就猜出森羅心裡在想的事情是什麼,她將手中的西瓜放到一旁,伸手摸了摸森羅的頭。
「在想你弟弟的事嗎?」
「⋯⋯是。」森羅悶悶地應聲。
他跟象分離了十二年,他根本不了解現在的象是怎樣的人,在想些什麼,這樣下去,他真的有辦法把象從傳導者那邊帶回來嗎?
「不用想得太複雜。」櫻的聲音輕柔卻堅定,「他是你唯一的弟弟吧?那麼,你只要盡全力保護他就好了!」
這也是櫻自己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她都想著要守護紅丸,所以她才會不顧一切的努力至今。
「⋯⋯!是!」
「好啦——」看到森羅臉上的表情變得明朗許多,櫻重新抱起西瓜,「森羅,你幫我叫大家到庭院去,等等有西瓜可以吃哦!」
---
當櫻跟紺爐端著兩盤西瓜來到庭院時,森羅跟亞瑟,以及日向、日影正拿著線香花火玩得不亦樂乎,紅丸則坐在緣側看著他們。
「吶、紅,吃西瓜吧!」櫻一面說,一面坐到紅丸的左手邊。
「嗯。」
「如何,那兩個小子?」紺爐則在紅丸右側坐了下來。
而他口中的那兩人,森羅跟亞瑟,正幼稚的試著要把對方的線香花火吹熄。
「那兩個傢伙,都還只是小鬼而已。」紅丸拿起一片西瓜,淡淡的說,「看著就讓人提心吊膽的。」
「這大概就是當初師傅看我們的心情吧?」櫻也拿著一片西瓜,咬下一大口。
「⋯⋯不,你們兩個小時候更皮更不受控啊。」紺爐苦笑著說。
「咦?是紅吧!」櫻一臉無辜,嘴角還沾著西瓜汁,「紅只要一有看不慣的事情,就會去跟別人打架耶!」
「妳才沒資格說我吧,妳還不是一天到晚吵著要找我打架。」紅丸隨手扔掉吃完的西瓜皮,接著他抽出一張面紙,再自然不過的幫櫻擦了擦嘴角。
櫻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啊,沾到了嗎?」
「對,妳也還是小鬼啊。」紅丸哧笑了一聲。
「我們明明同歲!」櫻一臉不服氣,「不然我們來打一場,我現在已經是第三世代能力者了哦,你沒有藉口不跟我打架了吧!」
「改天再說。」
「改天是什麼時候?」櫻不死心的追問。
「等我有心情的時候。」紅丸隨口敷衍。
「說了跟沒說一樣⋯⋯」櫻小聲嘟囔著,「那你現在的心情是什麼?」
聽到櫻的問題,紅丸的動作幾不可見的停頓了一下。
「⋯⋯誰知道呢。」
「該不會是覺得去賭博可以贏錢回來的心情吧?我是不會阻止你啦⋯⋯」櫻遲疑地說,「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下,紅,你在賭博上的直覺沒有一次是準的哦!」
「不用妳說,笨蛋!」
紺爐把兩人的互動全都看在眼裡,薑是老的辣,他老早就看出了紅丸對櫻的感情,甚至反過來也是⋯⋯他並不打算插嘴什麼,畢竟這種事情,還是需要他們本人發現才有意義。
不過至少,他能將空間留給他們兩個,讓他們一同度過這個溫馨的夏日夜晚。
紺爐拿著已經空了的盤子緩緩站起,在轉身離開之前,他向正在鬥嘴的兩人投去最後一眼。
「果然,少主看起來很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