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晚,在艾洛瑪王宮內的宴會上眾人大肆慶祝,所有王公貴族都為了能死裡逃生而舉杯狂歡。沃夫與喬依絲靠在陽台欣賞著夜色,沃夫的表情放鬆而喜悅,喬依絲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沃夫:「終於成功打倒魔王了。」
沃夫將手上的酒一飲而盡,揮手招呼侍女再多拿些酒來。
喬依絲:「是啊,這樣艾洛瑪的危機也終於解除了。」
喬依絲拿著酒杯就口,但是並沒有喝。
沃夫:「我真希望漢斯能跟我們一起享受這些。」
沃夫端起侍女送上的酒,再度一飲而盡。
喬依絲:「咦?咳咳....咳!是....是啊....」
喬依絲吃了一驚,一口酒嗆到喉嚨。
沃夫:「妳沒事吧?今天應該是喝太多了,先別喝了吧。」
沃夫隨手將酒遞給了侍女,雙手攙扶著喬依絲。
喬依絲:「我沒事,今天大概是有點累了...」
沃夫:「那個....那關於我們之後....」
沃夫欲言又止,漲紅著臉。
喬依絲:「嗯,等儀式結束之後,我們就結婚吧。」
喬依絲溫柔的笑著,沃夫虎目含淚不住的點頭,然後緊緊的抱住了喬依絲。眾人注意到之後也一同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其中更不乏起此彼落的祝福與道賀。喬依絲的雙手也伸出來摟住了沃夫的腰,眼神卻飄向了遠方。
第二天漢斯走回了曾經的火山區,登上山之後稍作休息,拿出乾糧準備分給魔王一起享用。漢斯抬頭看著魔王停在樹上望向艾洛瑪首都的方向沉默不語,便自己先吃了起來。然後魔王注意到漢斯在底下吃得津津有味,氣得跳了下來。
魔王:「你這傢伙,居然自己一個人先吃,未免也太過分了!」
魔王直接落在乾糧旁大口吃了起來。
漢斯:「我餓了當然就先吃啊,誰知道你在上面是演哪一齣戲。」
魔王:「從我有記憶以來這裡就一直是火山地區,現在被你弄成這樣,我感傷一下也不行嗎?」
漢斯:「你可以繼續感傷啊,我也沒說不行。」
漢斯大口吞下手上的乾糧,抓起水壺仰頭就灌。
魔王:「臭小子,別一個人喝完啊!」
漢斯:「怕什麼,你又能喝幾口?而且沒水再裝不就有了。」
魔王:「這裡是山頂耶,哪來的地方裝水?」
漢斯:「對喔,你不知道,跟我來吧。」
漢斯喝完最後一口水之後起身。
魔王:「去哪裡啊?我還沒吃完耶!喂!」
漢斯不管魔王在旁邊一直大呼小叫,筆直地朝著前方邁步,然後他們到了曾是魔王城所在火山口,如今只是一個巨大的空洞。魔王看著空洞百感交集,然後轉頭看著漢斯在一旁念著咒語。就在魔王想問清楚的時候,突然感受到龐大的氣息,原來的火山口出現了一顆散發淡淡白光的半透明巨樹。
魔王:「哇....」
魔王目瞪口呆。
漢斯:「很壯觀吧,這就是聖樹,你的意識曾經附著在上面,把這裡變成了火山區域。」
魔王:「我....我不知道---」
漢斯:「我瞭解你是無意識的,神明說你們是突然出現,所以沒有記憶也是預料中的事。」
巨樹散發出溫暖而厚實的能量,讓魔王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他有記憶以來這裡就是高溫死寂的區域,原來在他出現之前這裡曾是這麼生機盎然。他突然感到無比羞愧,一直以來自己嚮往的東西就被自己踩在腳下而不自知。
魔王:「我很抱歉....我---」
漢斯:「我說過了,你不知道也不是你的錯,我本來是希望你至少給點線索,不過看起來我只能再去下一個魔王城,希望那個魔王能幫我回答這些問題。」
魔王:「那,我可以跟你去嗎?」
漢斯:「你是不是沒喝水腦袋就會變笨?一直跟著我的不就是你嗎?」
魔王:「以前我只是想跟著你去四處看看,現在我知道我過去做過的事情之後,我想要幫助你把這些聖樹復原,也想幫助跟我一樣處境的那些魔王獲得自由與平靜。」
漢斯:「這樣啊,所以你保證不會搗亂嗎?」
漢斯瞇眼,一臉不敢相信。
魔王:「我以烈焰聖王-弗列姆的名字發誓,我將忠心服侍勇者....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漢斯:「漢斯,漢斯•普蘭特。」
弗列姆:「我,烈焰聖王-弗列姆,將忠心服侍勇者-漢斯•普蘭特,奉獻一切,直至湮滅。」
漢斯:「我接受你的效忠,弗列姆。」
看見弗列姆如此認真,漢斯整整身上的裝備後,挺直身體面對弗列姆,接受他的效忠。
魔王弗列姆地上展開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接著弗列姆身上分離出了一顆正在燃燒的光球。光球緩緩飄向漢斯,漢斯明白這是弗列姆獻上自己靈魂的一部份,因此任由光球融入了漢斯的身體。接著弗列姆身上迸發劇烈的紅光,光芒消失之後他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單膝跪地,一手撫胸,神情肅穆。
漢斯:「你明白這個儀式代表的意思,對吧?」
弗列姆:「當然,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我就會替你掃除前方一切障礙。」
漢斯:「那麼我們就是夥伴了,一起加油吧。」
漢斯滿意的點點頭,接著拿出一把小刀就往聖樹上砍。
弗列姆:「喂!你幹嘛!居然這樣傷害聖樹,你瘋了嗎?」
弗列姆大吃一驚,雙手運起能量想要把漢斯震開,但是接下來他看到的景象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聖樹被切開的口流出閃耀著金黃光澤的汁液,漢斯迅速裝滿了幾個水壺之後還將嘴湊上去大口喝著,然後漢斯身上開始浮現淡淡的光澤後變身魔法也解除了。
漢斯:「過來喝吧,這可是好東西。」
漢斯用袖口擦擦嘴之後招手叫弗列姆過去,他也一臉尷尬的走了過去。
弗列姆:「你是認真的嗎?這可是聖樹耶....」
弗列姆看著金黃色的汁液不斷流瀉而出,居然不自覺的流下口水。
漢斯:「神明說了,聖樹的樹液可以大幅強化身體機能,復原傷口,而且還能除去身上所有異常狀態。快喝吧,缺口快合起來了。」
弗列姆:「那我就....」
弗列姆將嘴靠近缺口,樹液入口的口感有點黏稠,然後清爽帶著淡雅的甜味迅速充滿口腔,通過喉嚨時鼻子甚至聞到了一陣花香。接著當樹液進入弗列姆身體的瞬間他的腦袋一片空白,然後突然增加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弗列姆雖然吃驚,但是身體卻渴求著樹液,因此他默默地喝著,直到缺口完全閉合後他才依依不捨的起身,帶著滿足的笑容細細回味。
漢斯:「不錯吧,我第一次喝到的時候也是這樣,本來想再挖一個口來喝,但是聖樹外皮就變得非常堅硬,再也打不開了。所以每次打倒魔王之後我都會回到聖樹喝一次,順便裝進水壺當萬用藥。」
弗列姆:「你打倒過幾個魔王?」
弗列姆擦擦嘴隨口問著。
漢斯:「加上你的話就是第四個了吧。」
弗列姆:「另外三個魔王怎麼了?死了嗎?」
漢斯:「沒死,就像你一樣,我把他們的意識從聖樹上分離之後放在無害的小動物上之後就放牠們自由,一個變成老鼠的那個直接鑽進土裡就不見了;一個變成魚之後游走了;然後變成貓那個處心積慮想殺掉我報仇,所以我只好把那傢伙重新放進烏龜裡。」
弗列姆:「那我---」
漢斯:「對,像你這麼不要臉的我是第一次遇到。」
弗列姆:「你也太過分了....」
弗列姆受了相當大的打擊,連回嘴都虛弱無力。
漢斯:「不過你得到自由,還能享受聖樹的恩惠,這也是好處。」
弗列姆:「這麼說來,剛剛在喝樹液的時候,我好像有點記憶回到腦中。」
漢斯:「喔?說來聽聽。」
弗列姆:「雖然像我們這樣的意識一共有八個,跟聖樹的數量一樣多。」
漢斯:「這我知道,然後呢?」
弗列姆:「我們其實是被分裂出來的精神意識體,因此最終依然會回歸我們的本源。」
漢斯:「這倒是沒聽過,你說的本源是什麼?」
弗列姆:「或者該說是本體嗎?我能理解的部分只有這些了,這些記憶與其說是我的,感覺比較像是聖樹的記憶與我原本的意識混合的東西。喝樹液的時候這些記憶就流到我的腦中。」
此時漢斯毫不猶豫從身上解下一個水壺丟給弗列姆,了解漢斯意思的弗列姆也沒有推辭,打開水壺就喝了一口。接著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身體的變化,漢斯在一旁靜靜地等著,不久之後弗列姆失望的搖搖頭,走近漢斯將水壺遞還給他。漢斯也接過水壺不再多說。
弗列姆:「抱歉浪費了這麼寶貴的樹液。」
漢斯:「沒關係,也許直接從樹上喝的時候才會有效,誰知道呢?光知道這點也算是收穫了。」
漢斯把行李重新背上,二人繼續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