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y背著她的小小的黃色書包,裡面塞了Nini做的愛心便當,上面有她用海苔片剪下來的愛心形狀;她的Mimi則是偷偷塞了三塊迷你巧克力,說可以分給Muvmuv跟Lunar 吃,卻被Nini發現後給沒收了兩塊,剩下一塊三個人一起分。
Nini說這樣比較感情會更好。
Any和Emi也不敢反駁她。抵達了幼稚園門口,Emi蹲下來幫她整理領口,聲音低低的,只有她們兩個聽得見:「記得,誰欺負妳就……」
「就欺負回去!」Any搶答,眼睛亮晶晶。
Bonnie在旁邊翻了個白眼:「P’Mi!別亂教Any。」
Emi癟嘴,說:「……我是想說這也沒錯啊。但算了,聽妳Nini的,先告訴老師。」
接著Any被親了左臉一下,右臉一下,然後像隻小兔子一樣的蹦進了教室。
直到中午前一切都很順利,只不過……
班上那個永遠鼻涕滴到嘴邊的小霸王,在走廊上把Any僅剩的一塊巧克力給搶走了,她都沒來得及給她的朋友們。
Any當場愣住,她想去奪回那塊巧克力,可惜身高不及小霸王,她沒辦法搆到。
Any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深吸一口氣,用她這輩子最大聲的語氣吼出來:「那是Mimi給我的巧克力!!!」
那一聲幾乎驚擾了整條走廊。
小霸王愣了一會,卻還是緊抓著手裡那塊巧克力。
Any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她想起早上Mimi蹲在門口那句被Nini打斷的話。
「記得,誰欺負妳就……」
欺負回去!
她小拳頭握緊,完全忘了她Nini提醒的,要先告訴老師。
「還給我!」Any往前一步。
小霸王從來沒看過她這樣,鼻涕還掛在人中上,他有點被震懾住,卻仍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解。
「是妳自己沒拿好,剛好被我拿到而已!」
「可是是我的。」Any吸了吸鼻子,奶聲奶氣的聲音在顫抖著,但沒有退後,「那是我要分給Muvmuv跟Lunar的!」
眼看Any步步逼近,小霸王感覺到自己被受到威脅,他下意識的推了Any一把,卻沒有控制好力道,而在她身後的剛好是幼稚園為數不多的階梯。
Any腳下一空。
世界像被人突然抽走聲音,一瞬間眼前的畫面翻覆,她只來得及睜大眼睛,然後整個人向後跌去。
“碰!”
後腦沒有直接撞地,可是腿先磕到階梯邊緣,再滾下一階。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接著,是小朋友此起彼落的驚呼聲。
Muvmuv和Lunar在遊樂場遲遲等不到Any,她說要給她們一個驚喜,還在想著要不要回去教室看看,便聽到走廊上的驚呼聲,她們對看一眼,著急地跑過去。
小霸王站在原地,手裡那塊巧克力掉到地上,融成一團歪掉的咖啡色。
Any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眼睛睜著,沒有立刻爬起來。
她有點懵,耳朵嗡嗡的,後腦勺一陣發麻。
她想動,卻覺得手肘和腿傳來陣陣刺痛。
然後,她看到手心紅紅的,擦破皮了,有一點點血滲出來。
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好委屈,鼻尖酸酸的。如果Mimi和Nini在,她就不會被別人欺負了。
周圍的聲音變得小小的。
老師衝出來時,已經有小朋友被嚇哭了。
老師趕緊跑到Any身邊,見她動不了,趕緊打急救電話。這時Any才後知後覺地掉眼淚,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罪魁禍首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他大概這輩子第一次意識到,事情好像鬧大了。
—
電話打到兩位家長那裡。
Bonnie看見來電顯示是幼稚園老師時,一開始並不以為意,她一邊翻著手上的卷宗,一邊順手接起。
直到聽見對方語氣不對。
跌下階梯、流血、疑似骨折,幾個字句斷斷續續傳進耳裡。
她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身體瞬間發冷,心中異常慌亂。
「她現在在哪裡?」Bonnie的聲音壓得很穩,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意識清楚嗎?在醫院嗎?」
電話那頭還在解釋,她已經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往後滑了一段。
而另一頭……
Emi正在暗房裡洗照片。
紅色安全燈映著她的側臉,顯影液裡的影像正慢慢浮出輪廓。
手機在置物架上震動。
她原本沒有理會,直到震動持續太久,她摘下手套,接起來。
只聽了三秒。
顯影夾從指間滑落,掉回藥水裡,濺起一圈水紋。
「哪間醫院?」她攥緊拳頭,聲音低得嚇人。
暗房裡只剩下微弱的水聲。
那張還未完全顯影的照片,在藥水裡緩緩沉沒。
而她已經轉身衝出門。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要快點趕到醫院。
外頭烈日的陽光映著Emi急促的呼吸,心跳像鼓點般震動,讓她呼吸難受又刺耳。
同時,Bonnie已經從警局開到醫院停車場,指尖扣進方向盤上的真皮,手指緊繃得發白,腦海裡不斷重播老師電話裡的每個字。
醫院急診室的門口,兩人幾乎同時趕到,Emi幾乎是被Bonnie拉著進去的。
老師陪同在旁,Any坐在病床上,手肘包著紗布,小腿包著比她還粗一圈的石膏。Any眼睛紅紅的,但當她看到Emi和Bonnie的瞬間,忍不住露出一抹小小的笑,就像受傷的小兔子看見了保護她的主人們。
Emi第一時間蹲下,額頭貼上她的小額頭,手顫抖的不行,卻還是輕輕覆著她的背。
「沒事了。」她低聲說,聲音帶著一種只有Any能聽見的安定感,「Mimi在這裡,妳安全了。」
Bonnie也撫上她的小腦袋,始終不敢朝石膏的方向看去。
Any小聲嘀咕:「Any……Any沒有哭……只是……好痛……」
Bonnie輕輕撫摸她的頭髮,「Nini知道了,Any很勇敢!」
Any點點頭,心裡暖暖的,雖然小腿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知道,只要有這兩個人在,她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急診門口,小霸王的家長也氣喘吁吁地趕來,看著眼前這個局面一時語塞,先是瞪了自家兒子。
父母牽著他走了過來,他母親直接壓著他的頭道歉:「非常對不起!」女人歉疚的也跟著彎下了腰道歉。
「Any還好嗎…」她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顫抖,生怕自己問錯了話。
「她都打石膏了,妳覺得呢?」Bonnie難得動了怒,氣得發顫,直直看向女人。
下一秒,她的目光掃向一旁筆直站著的男人。對方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從西裝內襯中緩緩抽出一張紙,動作從容且平靜。
「這張是空白支票。」他語氣低穩,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距離感。
「我們只想好好和解,希望妳們可以原諒我兒子……」
Emi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抽動,手仍緊貼在Any的背上。眼眶猩紅,像被暗光照得深了幾分,她努力不讓Any看見,微微偏過頭,眼神閃爍間帶著抑制不住的怒意與心疼,緊咬下唇,默默吞下所有翻湧的情緒。
片刻後,Emi才緩緩轉頭,那雙眼冷得沒有溫度。
男人對上她的目光時,眼底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驚恐。
「原諒?」她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容忽視,「原諒之前,先把錢收起來。」
她的視線銳利如刃,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你的兒子推了人,導致我的女兒受傷,這是事實。」
說到這裡,Emi再也壓不住情緒,憤而起身,「而你現在居然想要用錢來解決這件事?這難道就是你想灌輸給小孩的觀念嗎?讓他都利用錢解決一切?!」
男人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那張空白支票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卻第一次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女人紅著眼眶,手還壓著他小孩的肩膀,小霸王低著頭,鞋尖在地板上磨來磨去,不敢抬頭。
Bonnie終於站直身子。
她沒有像Emi那樣爆發,但語氣比任何時候都冷靜,也更有壓迫感,或許是刑警的因素。
「我們不是不要你們負責。」
「醫藥費、後續追蹤、必要的賠償,這些你們該承擔的,我們會一項一項列清楚。」
她看著男人手裡那張支票,眼裡滿是不屑。
「但那不是用來做這種事的,而且你還敢在刑警面前做這種事。」
男人聞言一頓,「刑警?」
「需要我拿刑警證給你看嗎?」Bonnie挑眉道。
男人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支票收了回去,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Bonnie微微眯起了眼。
Emi的胸口還因動怒而起伏。她重新蹲回Any身邊,手掌輕輕覆在石膏旁邊,不敢碰,她心疼的要死,眼淚都已經流出來了。
Any抬頭看她,肉肉的小手撫上她的臉頰,只為了替她的Mimi擦掉眼淚。
她小聲說:「Mimi…不要哭哭……」
那一句話像針一樣扎進Emi心裡,她瞬間收起所有鋒利,低頭,額頭再次貼上Any的額頭。
聲音變得很輕。
「Mimi不哭了,不哭了…」Emi連忙擦掉眼淚,把Any小心地抱進懷裡,卻還是掩蓋不住她顫抖的聲音。
Bonnie深吸一口氣,看著Emi落淚,她心裡狠狠一緊,心疼得幾乎要漫上喉間,可她很清楚,現在必須有人保持清醒。
她控制住情緒,強迫自己穩住呼吸,將所有慌亂與心痛暫時鎖進心底,這才轉過身,望向一旁神色不安的幼稚園老師。
「老師,這裡的事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不過…」Bonnie朝著他們一家說道:「該有的責任與賠償,一項都不會少。」
老師連連點頭,額頭冒著細汗:「是、是的,我們學校一定會全力配合,也會啟動完整的調查與通報流程……真的非常抱歉。」
Bonnie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走回病床旁,手輕輕覆在Any的被子上,確認她的石膏沒有被壓到,動作細緻得近乎小心翼翼。
Any被兩個人圍在中間,小小的身體被溫度與氣息包裹著。
彷彿其他人並不在她們周圍。
Emi仍抱著Any,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卻始終沒有放手。
—
男人一走出醫院,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有回頭看妻子和孩子一眼,逕自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便坐了上去,動作乾脆得近乎冷酷。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你幹嘛?我們還沒上車!」女人慌忙追上去,拍著擋風玻璃,聲音帶著掩不住的慌亂與難堪。
男人坐在駕駛座上,窗戶降下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妳兒子今天讓我丟盡了面子。」他的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還需要載他回家嗎?」
小孩站在母親身後,整個人僵住了。
他從沒看過父親這樣的表情。
沒有平時嚴格的管教,沒有責備,只有徹底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女人臉色瞬間發白。
「他只是個孩子!」她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顫抖,「他已經知道錯了!」
男人冷笑一聲,手指在方向盤上不耐地敲了敲。
「知道錯?」
「小小年紀就給我搞出這種事,要下手也不會找一個背景簡單的人,偏偏給我找一個刑警的女兒欺負?」
「這種小孩…以後只會更丟人!」
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車子猛然向前駛離。
女人愣在原地,風掀起她凌亂的髮絲。
小孩呆呆看著遠去的車尾燈,鼻子一酸,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女人慢慢蹲下身,將孩子抱進懷裡,聲音沙啞:「沒事…沒事的……」
可她自己卻忍不住紅了眼。
遠處急診室的門口有人把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裡。
Emi站在那裡。
她偷偷跟著他們來到停車場,卻剛好看見男人揚長而去的場景,也看見那對母子被留在原地的狼狽。她沉默地望了一會。
她看著那個縮在母親懷裡的孩子,那個不久前還理直氣壯搶走巧克力、推倒Any的小霸王。此刻像被遺棄的東西,可憐又無助。
她眼底的冷意更甚。
最終,女人牽起孩子的手,低著頭慢慢離開醫院停車場。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得很慢。
Emi收回視線。
隨即撥通了一則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哈囉?」
Emi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冷,視線仍停在那對逐漸遠去的背影上。停車場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
她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幫我查一件事。」聲音很低,也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剛經歷一場幾乎失控的情緒。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才問:「什麼事?」
「我等一下傳個照片過去,是今天在幼稚園推倒Any的孩子。」她語氣沒有起伏。
「我要他的所有家族背景,尤其是他父親。」
停車場的風有點冷。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像是意識到她會做出什麼似的。
「……Ka,我明白了。」
Emi掛斷後,她看著空蕩蕩的出口,方才那對母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她站在原地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氣,她眼底的冷意仍在,卻多了一層壓不住的疲憊。
過了好一會,她才轉身往病房走去。
Any正式住院了。醫生說需要再觀察幾天,確認沒有其他併發狀況,之後就可以出院。
病房裡燈光柔和。
Any已經睡著了,小小的手還抓著被角,透露出她的不安全感。
Bonnie坐在床邊守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妳去哪了?」
Emi沒有回答,只是走過去,伸手將Bonnie輕輕抱住,額頭貼在她的肩側,在她鎖骨邊深深吸了一口。
那一下讓她終於找到支撐點。
Bonnie微微一愣,隨即伸手回抱她,掌心輕輕撫上她的背。
她能感覺到Emi在發抖。
「Any是我們如此寶貝的女兒……」Emi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尾音微微顫著,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Bonnie沒有讓她說完。
她抱得更緊,輕聲在她耳邊說:「已經沒事了na~」
Emi沒有回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現在的她急需Bonnie的懷抱。
只有她,能讓自己癲狂的心稍微冷靜下來。
病房裡很安靜,只剩下儀器規律的聲響,和床上小女孩平穩的呼吸。
過了一會,Emi才慢慢鬆開手,轉頭看向熟睡的Any。她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被角,動作輕得不行。
Emi低聲說:「以後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Any。」
Bonnie看著她,輕輕點頭,手覆上她的肩。
可誰也不知道,此刻Emi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指尖仍停在Any的被角上,沒有移開,她的眼神變得更深沉,像什麼在心底悄悄成形。
—
……回憶結束。
Emi躺在床上抱著在她懷裡熟睡的Bonnie,想起今晚她們母女倆在家畫圖的時候,她卻在某個陰暗的破舊建築,一槍斃了那小孩的父親。
聽起來很嚇人,可是她並沒什麼罪惡感。
手下趁男人出外露營時,在偏僻的林野間,他還來不及反應,後頸便被鈍物狠狠一擊。
眼前瞬間一片黑暗,他甚至都沒搞清楚狀況。
被拖行時,草地粗糙的摩擦聲在空氣裡刺耳得令人發顫。
建築物的門沉重的關起,聲音在狹窄空間中回響。
男人被冰水潑醒時,手腳被綁,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殘留血跡,味道苦澀刺鼻。
他抬頭,看見站在陰影裡的人。
Emi。
她戴著眼鏡站得筆直,手中拿著一把槍,神情平靜得可怕,像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男人瞳孔驟縮。
「是妳……」他認出了眼前的人,表面一向儀態優雅的男人,此刻像野獸般失控,朝著Emi一頓低吼叫囂。
「妳要幹嘛!敢綁架我?!信不信我馬上找人做掉妳!」
Emi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她慢慢抬起槍,準確對準他的心口,聲音低沉而冰冷:「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不可能讓你活著離開這裡。」
男人的眼神瞬間浮現恐懼和驚慌,他試圖掙扎,卻發現手腳完全被束縛。
「你他媽敢……你他媽敢對我開槍!」他嘶吼,聲音因恐懼而破碎。
見到男人這副狼狽又滑稽的模樣,Emi玩心大起,她沒有立刻扣動扳機,反而刻意緩慢的放下槍,忽然轉換了節奏。
她蹲下身,嘴角微微上揚,透明鏡框的鏡片折射出冷冽的光,映出她幾近瘋狂的笑意,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呵…真可憐……」
「好吧,既然要死,就讓你死得明白一點。」
「你知道Klinnium家族吧?」
聽見這個姓氏,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喉結滾動,想說的話被卡在咽喉裡。
Emi眼底冷得像刀刃,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戲謔地說:「我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有緣。」
「查了你們家族,我才發現…嗷~原來我們兩家竟然是世交?呵…」
Emi抬起手槍,將槍口輕輕抵在他的胸口上。
男人的呼吸急促而不均,胸膛隨著恐懼而劇烈起伏,槍口也隨著他的顫抖微微晃動,冰冷的金屬傳來一股無聲的威壓,幾乎刺進骨髓。
提起世交,這時男人才真正的想起眼前的女人是誰。
「我想起來了!妳是Klinnium家的小女兒!」
他在某個黑幫聚會上看過她,當時她坐在主桌的位子上。難怪當時在急診室與她對視時能感受到恐懼感。
原來都是來自於Klinnium家族殘暴的黑幫血統。
可這不正巧嗎,他打算利用這個這層關係,替自己換取什麼。
Emi只是靜靜看著他,像在觀察一件沒有價值的物品。
「妳先冷靜,Any的事的確是我們做錯了!該賠償的我都會賠,我們兩家既然是這麼要好的關係……」
「話太多了。」Emi站起身往後退,隨後手指一動,身後的黑衣人便朝著男人走去。
男人試圖咆哮引起別人注意,卻被Emi身旁的黑衣人給用力蓋住口鼻,他立馬被巨大的壓力鎮住。
建築物的空氣慢慢變得稀薄,連呼吸聲都被壓得極低。
男人的眼睛瞪得圓溜溜,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顫抖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管你是世交還是什麼鬼東西,只要動到我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她單手將眼鏡摘下,隨即……
“砰!砰!”
她的呼吸平穩,每一次扣動扳機都精準而果斷,沒有任何猶豫。
消音槍在她手中幾乎無聲地響起,子彈穿過空氣的聲音被壓到最低,連寂靜的夜晚都沒被這場動靜驚擾。
男人的身軀猛地僵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胸口就感受到劇烈的衝擊。
子彈穿透血肉的瞬間,他想尖叫,但聲音卡在喉嚨,只有心臟猛地停止跳動與血液迸濺的感覺。
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嘖。血噴到臉了。
「……拖進地下室。」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