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不是選項
Not One of Many咖啡是冷的。
沒有人喝。
桌子中央那份行程表攤開著。
Bonnie用紅筆圈了幾個時間點。
三月。
六月。
十月。
幾乎都不在同一座城市。
Emi看著那些紅圈。
像某種警示。
「妳在算距離？」
Bonnie語氣平靜。
「我在算我們還剩多少重疊。」
空氣微微沉下來。
Emi靠在椅背上。
「我們可以飛。」
Bonnie笑了一下。
很淡。
「飛機不會解決錯過。」
這句話太現實。
Emi沉默。
幾秒後，她說：
「妳希望我不要去？」
Bonnie抬眼。
目光穩。
「我希望妳去。」
停。
「但我不希望我是妳衡量利弊時的其中一項。」
Emi眉心輕皺。
「我從來沒這樣想。」
Bonnie沒有激動。
她只是慢慢說：
「妳很理性。」
「妳會分析風險、成本、機會。」
「然後選擇最有價值的。」
停。
「我不想被放進那個表格。」
那一瞬間。
Emi終於懂了。
不是距離。
是位置。
她站起來。
走到Bonnie面前。
距離近到能感覺彼此呼吸。
「我不是在算妳值不值得。」
Bonnie看著她。
「但妳在算。」
兩個人都沒有提高聲音。
卻像拉滿的弓。
Emi深吸一口氣。
「我努力到今天，不是為了變成誰的附屬。」
Bonnie點頭。
「我也是。」
停。
「所以我不會為了妳放棄自己。」
這句話很乾淨。
卻很狠。
Emi眼神一瞬間變深。
「妳覺得我會要求妳這樣？」
Bonnie輕聲：
「不。」
停。
「但我怕妳期待我自動退後。」
空氣像被抽空。
Emi忽然伸手。
握住她的肩。
力道比平常重一點。
「我不要妳退。」
Bonnie呼吸亂了一下。
她沒有掙開。
只是看著她。
那種幾乎讓人暫停呼吸的對視。
「那妳要我怎麼站？」
Emi靠得更近。
額頭幾乎碰上。
「跟我並排。」
Bonnie的眼神終於動了。
「並排不代表方向一樣。」
Emi低聲。
「那就學著轉彎。」
幾秒安靜。
然後Bonnie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
是那種終於聽到想聽的答案。
「妳第一次說這種話。」
Emi挑眉。
「哪種？」
「不是贏，是一起。」
這句話讓Emi停住。
她慢慢鬆開手。
卻沒有退開。
「我不想成為妳的選項。」
她終於說出口。
聲音很低。
卻很真。
「我也不想讓妳成為我的。」
Bonnie眼神微微一顫。
這不是佔有。
是承認。
她伸手。
扣住Emi的衣領。
把人拉近。
「那就不要再用『如果不行我們就算了』這種預設。」
Emi呼吸一滯。
「我有說過？」
Bonnie靠近她耳邊。
聲音壓得很低。
「妳的沉默說過。」
這句話。
直擊。
Emi終於笑了。
有點服氣。
「妳觀察太仔細。」
Bonnie回得乾脆。
「因為我在意。」
距離不到一公分。
空氣裡全是呼吸。
Emi低聲：
「我會去。」
Bonnie點頭。
「我知道。」
停。
Emi補上：
「但不是因為妳排第二。」
Bonnie看著她。
那一瞬間，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Emi輕輕吻上去。
不是激情。
是確認。
唇貼著。
停了一秒。
兩秒。
像在簽另一份無形的合約。
分開時。
Bonnie的手還抓著她的衣領。
沒有放。
她低聲說：
「我不追妳。」
Emi回答：
「我不丟下妳。」
這一次。
不是浪漫。
是協議。
更性感的那種。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
紙張翻動。
紅筆畫過的圓圈還在。
但中間多了一行字——
Emi用黑筆寫下：
「預留回來的時間。」
不是妥協。
是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