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命運x騷擾
第一步。
封鎖。
電話封鎖。
LINE封鎖。
社群封鎖。
乾乾淨淨。
世界清靜。
結果隔天。
她收到一封Email。
寄件人：Emi
標題：「命運不會被封鎖。」
Bonnie差點把手機摔了。
她回信：「再騷擾我我報警。」
五分鐘後。
Emi回信。
附件一張照片。
是一張 律師名片。
信件內容只有一句。
「我願意負責。」
Bonnie盯著螢幕。
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她回：「負什麼責？」
回信很快。
「前世欠妳的。」
Bonnie扶額。
她真的應該害怕的。
真的。
任何正常人遇到這種人——
都應該害怕。
可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她發現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她開始——
習慣那個人。
⸻
她習慣。
加班到凌晨時。
桌上會突然多一袋宵夜。
溫的。
還有她最喜歡的口味。
沒有名字。
只有一張便利貼。
「吃完再工作。」
有一次她生氣。
氣同事。
氣工作。
氣整個世界。
Emi剛好出現在公司樓下。
Bonnie還沒開口。
Emi就先笑了。
那種笑。
像看到什麼寶物。
Bonnie瞪她。
「妳笑什麼？」
Emi靠在欄杆上。
歪著頭看她。
眼神很亮。
「因為妳生氣的樣子。」
她說。
「跟以前一樣。」
Bonnie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別開視線。
「少胡說。」
Emi往前走一步。
距離忽然縮短。
她的聲音低下來。
「我沒有胡說。」
Bonnie的呼吸慢了。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那種——
被人看穿很久的感覺。
Emi突然伸手。
幫她把耳邊稍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
像怕驚動什麼。
Bonnie整個人僵住。
空氣安靜了一秒。
兩秒。
三秒。
Bonnie往後退一步。
聲音有點亂。
「不要突然碰我。」
Emi眨眨眼。
很無辜。
「可是以前妳都——」
「以前不算！」
Emi停住。
然後。
慢慢笑了。
「那我們重新開始。」
她說。
「這一世。」
Bonnie心跳一整個無法控制的跳個亂七八糟。
她討厭這個人。
真的。
因為她說話的時候——
總讓人 差點忘記呼吸。
⸻
有一天。
Emi沒有出現。
沒有咖啡廳。
沒有便利商店。
沒有公司樓下。
沒有Email。
整整一天。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
Bonnie本來覺得很好。
終於清靜。
結果到了晚上。
她發現自己坐立難安。
沙發坐一下。
又站起來。
水喝了三杯。
電視開著。
卻不知道在演什麼。
手機拿起來。
放下。
又拿起來。
她盯著那個被封鎖的名字。
沉默很久。
最後。
她嘆了一口氣。
把封鎖解除。
然後打電話。
嘟。
嘟。
嘟。
每一聲。
都像敲在心臟上。
就在她以為對方不會接的時候。
電話通了。
她沒想太多。
直接開口。
「妳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
傳來那個熟悉的笑聲。
低低的。
帶一點壞。
「原來妳也會找我。」
Bonnie愣住。
突然有點後悔打這通電話。
「我只是——」
她話還沒說完。
Emi在電話那頭輕聲說：
「我就在妳家樓下。」
Bonnie心臟停了一拍。
她衝到窗邊。
往下看。
街燈下。
那台熟悉的機車停著。
Emi站在旁邊。
抬頭。
剛好對上她的視線。
隔著幾層樓。
Emi對她笑。
然後張開雙手。
像在說——
要不要抱一下？
Bonnie站在窗邊。
沉默三秒。
五秒。
最後。
她抓起外套。
衝下樓。
⸻
Bonnie走出大樓時。
夜風有點涼。
Emi還站在那裡。
像一直沒有離開。
她看見Bonnie。
眼睛亮了一下。
「我以為妳不會下來。」
Bonnie停在她面前。
呼吸有點亂。
「妳少得意。」
Emi笑。
「那妳下來做什麼？」
Bonnie瞪她。
「我只是——」
話卡住。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Emi沒有追問。
只是往前走一步。
距離拉近了。
近到感受的到對方的呼吸。
Bonnie心跳突然很快。
她想退。
但沒有退。
Emi低聲說。
「Bonnie。」
「嗯？」
「這一世。」
她停了一下。
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伸手。
輕輕抱住她。
很輕。
很慢。
像抱住一個終於找回來的人。
Bonnie原本想推開。
可是——
她沒有。
她只是站著。
然後。
慢慢地。
把手放在Emi背上。
很小聲地說。
「……只抱一下。」
Emi笑了。
抱得更緊一點。
「好。」
「只抱一下。」
夜風很安靜。
兩個人靠在一起暖暖的。
Bonnie忽然覺得。
如果真的有前世。
那大概就是——
為了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