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很輕。
落在窗簾邊緣。沒有完全照進來。
像刻意留下的距離。
Emi醒得很早。
她一向如此。
意識清醒、情緒穩定、判斷精準。
從不失控。
但今天。
她沒有立刻起身。
因為——
她的手，還被握著。
Bonnie趴在床邊睡著了。
整個人歪著，呼吸淺淺的。
手卻抓得很緊。
像怕她消失一樣。
Emi低頭「看著」她。
很近。
近到可以數清她的睫毛。
……太沒有防備了。
她應該抽開。
應該。
但她沒有。
反而，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Bonnie的手，立刻收緊。
「……我在。」
她還沒醒。
只是下意識地說。
聲音帶著睡意。
軟得不像昨天那個吵鬧的人。
那一瞬間。
Emi就這樣看著她
她沒有再動。
只是任由那句話，落在心裡。
早餐時間。
「我餵妳！」
「不用。」
「要！」
Emi沉默一秒。
像在思考某個投資案。
然後——
她微微張口。
Bonnie整個人僵住。
（……她真的讓我餵？！）
湯匙停在半空。
她忽然不知道手該怎麼放。
距離太近。
近到——
她可以看到Emi唇邊細微的弧度。
「……怎麼了？」
Emi淡淡問。
Bonnie猛地回神。
「沒、沒事！」
她手抖了一下。
差點戳到對方。
Emi沒有閃。
只是靜靜地，等她。
那種完全信任的樣子——
讓Bonnie更慌。
（完了。）
（她這樣看著我……）
（我真的會死。）
出院後的第一天。
Emi回到家。
空間很大。
安靜。
乾淨到幾乎沒有生活痕跡。
Bonnie站在門口。
突然變得很小聲。
「……妳平常，都一個人住喔？」
「嗯。」
「那……」
她抓了抓頭。
「現在不是了。」
Emi微微一頓。
這句話，很輕。
卻莫名地——
落得很深。
「我會照顧妳的。」
Bonnie補了一句。
語氣不像宣言。
比較像……承諾。
Emi沒有回應。
但也沒有拒絕。
晚上。
浴室門半開。
水聲。
蒸氣。
還有——
一點不應該存在的距離。
「我、我幫妳吧？」
Bonnie站在門外。
聲音明顯卡住。
裡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
「好。」
簡單到沒有防備。
Bonnie整個人當機。
（等一下。）
（她說好？？？）
門推開。
熱氣撲出來。
Emi站在裡面。
短髮微濕。
水珠順著鎖骨滑下。
她沒有看她。
卻像早就知道她站在哪。
「進來。」
Bonnie喉嚨乾了一下。
腳，還是動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不該靠近的地方。
距離縮短。
空氣變得很重。
她伸手。
卻停在半空。
「怎麼了？」
Emi問。
聲音很低。
Bonnie的指尖，終於碰到她。
那一瞬間——
兩個人都安靜了。
皮膚的溫度。
比想像中更明顯。
Bonnie幾乎忘記呼吸。
她小心地幫她沖水。
動作很慢。
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而Emi——
沒有躲。
甚至——
微微向她靠了一點。
（……）
Bonnie整個人僵住。
（她靠過來了。）
（她真的靠過來了。）
Bonnie內心尖叫
完全不受控制，臉瞬間漲紅
「妳很緊張。」Emi突然說。
Bonnie差點原地爆炸。
「我沒有！！」
「是嗎？」
她的聲音，帶了一點笑意。
很淡。
卻致命。
Bonnie不敢再說話。
因為她發現——
自己真的，太明顯了。
而Emi——
全部都知道。
深夜。
Bonnie躺在沙發。
翻來覆去。
（完蛋了。）
（我真的完蛋了。）
她用手蓋住臉。
（我是不是喜歡她啊……）
腦海裡——
全是剛剛的畫面。
水聲。
距離。
還有她靠過來的瞬間。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
（救命。）
同一時間。
Emi坐在床上。
沒有開燈。
她的眼神，很清醒。
手機亮起。
是秘書的訊息。
「對方開始行動了。」
她看了一眼。
關掉。
應該專心的。
應該。
但她卻想起——
剛剛那個人。
笨拙的動作。
發抖的指尖。
還有——
不小心貼過來的溫度。
她閉上眼。
輕輕呼了一口氣。
……麻煩。
隔天早上。
「早安！」
Bonnie精神過頭地出現。
Emi轉頭。
她「看著」她。
很準確地。
然後——
伸手。
Bonnie愣住。
下一秒——
她被抱住了。
很自然。
很近。
Emi的下巴，輕輕靠在她肩上。
「帶我走。」
她低聲說。
Bonnie整個人——
當場死機。
（她抱我？？？）
（她主動抱我？？？？）
她不敢動。
也不想動。
手，慢慢地回抱。
很輕。
卻很認真。
「……好。」她說。
聲音，比任何時候都穩。
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懷裡的人。
眼神清醒。
嘴角微微上揚。
這場局。
本來是她設的。
但現在——
好像開始變成
兩個人一起掉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