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叉清脆的聲音,敲擊在潔白的瓷盤上。隨著刀刃切下,鮮紅的汁液微微滲出,分離的肉塊露出裡頭粉嫩的色澤。
她纖長的手指抵著刀叉,乾脆俐落地往嘴裡送。肉汁的鮮美讓她滿足地瞇起了眼,忍不住雙手捧著下巴,眼底盈滿光彩,笑著陶醉了起來。
許是陶醉了太久,對面傳來的沉默讓她驀地繃緊神經。想著自己剛才的模樣是不是太過浮誇,她迅速抬起眼,撞進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怎麼了?不......不吃嗎?」
她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他並沒有比她高多少,卻總讓她不自覺地想衝進他懷裡,在失去理智的廝磨與吞落中,讓那份溫度徹底包裹全身,不知天地為何物。
「只是看妳。」他收回視線,眼瞼微垂,遮去了瞳孔。
看不到他的眼,耳邊只剩刀叉規律敲擊的聲音。她張了張嘴,又閉了起來,視線往四周游移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興奮地開口:「你看!是...」
「小姐。」
一股濕熱的氣息毫無預警地灌進鼻腔。男侍者的手重壓上她的肩膀,那種毫無分寸的緊密貼合讓她身體猛地一僵。
「小姐,晚點還要送宵夜給您嗎?」男侍者神色亢奮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貼在肩上的手心因緊張不停滲著汗。
「不用。」她死死板著臉,渾身緊繃,語氣僵硬如鐵。
「您別客氣,經理讓我把已經準備好的食物按點給您送去,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
「我說不用..」
「還是您不方便的話,我...」
「我就說了,不用!你煩不煩啊!」
瞬間斷裂的,是桌上的瓷盤。
瓷盤砸向侍者的瞬間,橘黃色的濃湯飛濺而出,侍者迅速抽回了放在她左肩上的手。沉悶的撞擊後,是瓷盤砸落在地、碎裂四濺的巨響。四周的客人聞聲,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無數道探究的目光紛紛投向了這張餐桌。
「很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侍者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鞠躬道歉。他恐慌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見他們毫無反應,便如驚弓之鳥般急匆匆地退下,趕去清理地上的狼藉。
直到腳步聲遠離,她依然急促地喘著氣,身體僵硬地定在原處,動也不動。
面對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對座的男人低垂著眼一言不發,背脊不著痕跡地挺直了些。修長的手指握著刀叉,以近乎完美的從容,俐落地將盤中的肉塊切開。
他緩緩撥開點綴的菜莖,彷彿周圍的一切聲響都不存在,語氣平淡地開口:
「這樣也好,他就不用準備了。」
她依然僵著身,微微低下頭,將面容掩入陰影中。
急促的呼吸,在一分一秒的無聲中漸漸緩慢了下來。
隨著周遭的刀叉聲與交談聲逐漸恢復,像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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