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非洲大戰】剛果戰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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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舉世震驚的盧安達大屠殺爆發後,情勢進一步失控,原本簽署了停戰協議的盧安達愛國陣線立刻撕毀協議,南下猛攻盧安達首都,並且對佔領區內的胡圖人展開報復性殺戮,形成在盧安達南方的胡圖人屠殺圖西人,而在北方則是圖西人屠殺胡圖人的慘況。領導盧安達愛國陣線的圖西族軍人,許多曾在烏干達軍中服役,並以烏干達軍人的身份,到西方國家受訓,同時烏干達政府還不斷違背承諾,將西方國家所援助的武器,偷偷轉交給盧安達愛國陣線等武裝組織,這都讓盧安達愛國陣線的部隊遠比一般的武裝民兵還要有戰力。由胡圖族所組成的盧安達政府軍根本不是盧安達愛國陣線的對手,很快就丟掉了盧安達首都。但盧安達愛國陣線攻下首都以後,卻忙著組成新的政府,瓜分權力,而沒有繼續南下,拯救陷於屠殺夢魘的南方圖西族人,其結果就是死亡人數節節上升,並沒有因為胡圖族政府軍的戰敗而終止。
在此同時,大量的胡圖族人擔心,新成立的圖西族政府,將會對他們展開報復性的屠殺,因此在胡圖族政府戰敗瓦解後,紛紛出逃到鄰國。保守估計有二百萬胡圖族難民逃離盧安達,其中多數逃到了相鄰的剛果民主共和國,當時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國名還叫薩伊,由獨裁者蒙博托統治。而令人沒有想到的是,胡圖族難民的外逃,卻埋下了第一次剛果戰爭的導火線。因為逃到薩伊東部地區的胡圖人,跟過去逃到烏干達的圖西人一樣,組成了武裝組織來保護自己的安全,並且時常跨過國境,進入盧安達攻擊圖西人。人數超過一百萬人的胡圖族難民除了造成人道危機外,也讓圖西人組成的盧安達新政府如芒刺在背。再加上這些胡圖人認為在圖西人背後撐腰的是烏干達,因此也威脅要攻擊烏干達,而讓烏干達與盧安達全力向當時的薩伊總統蒙博托交涉。圖西人組成的盧安達新政府還直接出兵,進入薩伊東部,與胡圖族武裝組織作戰,而引發薩伊的嚴重抗議。
薩伊鈔票上的獨裁者蒙博托
薩伊當時的總統蒙博托是個無能又腐敗的獨裁者,因不得人心而導致薩伊國內反抗勢力林立。他一開始曾想要遣返這些胡圖族難民,但當時遣返的結果就是導致這些胡圖族難民被屠殺,最後只能在國際壓力下終止遣返的工作。而既然無法遣返這些胡圖族難民,蒙博托就想不如趁機與胡圖族武裝組織合作,以提供他們政治庇護為代價,藉他們之力來打擊想要推翻蒙博托政權的各地反抗軍。但此舉卻讓烏干達與盧安達的新政府更感到不滿,最後直接介入薩伊的內戰,支持其中一個反蒙博托的武裝組織「解放剛果民主力量同盟」。這個組織的領導者卡比拉是個極左派共產主義份子,他不止獲得烏干達與盧安達新政府的資助,還得到辛巴威的支持,因為辛巴威總統私人在薩伊投資大量礦產,獲取暴利,並藉由與卡比拉的結盟,來保護他的產業,而這也讓卡比拉的實力大增。
卡比拉在一九九六年三月,揮軍朝薩伊的首都金夏沙推進,鄰近國家因為各種理由紛紛加入戰事,或是選擇支持卡比拉,或是其它的反蒙博托民兵部隊,形成了一場大混戰,史稱第一次剛果戰爭。蒲隆地捲入戰爭的原因與盧安達類似,而安哥拉是因為蒙博托長期支持安哥拉的反政府武裝組織,意圖推翻安哥拉政府,這讓安哥拉政府軍加入了反蒙博托的戰事之中。納米比亞則是因為其執政高層在剛果有許多商業投資,同時受蒙博托支持的安哥拉反政府武裝組織,也長期煽動納米比亞北方地區脫離納米比亞獨立,而讓納米比亞政府決定介入薩伊的戰事。但這幾國的部隊都是為自己的利益在打算,立場曖昧,很多時候不積極作戰,而反抗蒙博托政府的武裝民兵在與政府軍作戰時,缺乏統一的指揮,有時甚至還因為陳年宿怨而互相攻擊,讓原本腐敗不堪的薩伊政府軍得以喘息,讓戰事陷入了膠著。
戰事一直持續到一九九七年,卡比拉終於從混戰中勝出,兵臨首都金夏沙,蒙博托曾經希望與卡比拉和談,但是最後談判破裂,蒙博托倉惶出逃,臨走前還捲走政府的大筆財產。卡比拉在成功奪下首都金沙夏以後,立刻成立新的政府,並將國名改回剛果民主共和國,並拉攏收編其它的武裝民主組織,暫時維持住了國家的穩定,結束了第一次的剛果戰爭。這場戰爭估計有數十萬人死於戰火中,因戰爭而流離失所的人超過一百萬,另外死於飢荒、瘟疫與種族暴力的平民,則幾乎無法估算。但是第一次剛果戰爭並沒有結束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厄運,卡比拉面臨的是一個殘破不堪的國家,經濟幾乎已經破產,還欠下大筆外債,各派系雖然暫時停火,卻仍然為自己的利益而互相傾軋。而另外一個重大的問題,是參與戰事的各國部隊,並未在戰爭結束以後,從剛果民主共和國撤離,反而繼續駐軍以維持自身的利益。
其中介入第一次剛果戰爭最深的烏干達與盧安達兩國,在其首都金夏沙,駐有最多部隊,並處處干預卡比拉的政府,許多圖西人自恃扶持卡比拉政權有功,在卡比拉的政府內擔任高官或顧問,也引起剛果本地人的嚴重不滿。卡比拉自己也希望擺脫這些外國勢力的干預,因此從一九九八年開始,逐步拔除政府裡的圖西人官員與顧問,最後甚至下令在首都金夏沙的外國部隊要在限期內全部離開,此舉徹底激怒烏干達與盧安達。在雙方關係完全破裂後,烏干達與盧安達轉而支持在剛果東部的另一個新武裝組織,稱之為「剛果解放運動」。該組織主要是由班亞穆楞吉人所組成,這個民族與圖西人有濃厚的血緣關係,過去常被視為是圖西人遷移到剛果的分支。這個由班亞穆楞吉人所組成的武裝組織,在烏干達與盧安達的大力支持下,快速茁壯,很快就出兵西進,準備攻擊在首都金夏沙的卡比拉。
卡比拉面臨昔日的支持者反目,新的武裝民兵組織又已逼近首都,他選擇的解決方案與昔日的蒙博托幾乎一模一樣,與盤據在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地區的胡圖族武裝組織結盟,並煽動說控制盧安達新政府的圖西族,正打算扶植同屬圖西族分支的班亞穆楞吉人來奪取政權,一旦班亞穆楞吉人成功,將會重演盧安達的慘劇,圖西人必定大舉屠殺胡圖族難民。這樣的宣傳立刻勾起胡圖人的恐懼與仇恨,胡圖族武裝組織開始與卡比拉合作,攻擊剛果解放運動的民兵部隊,而剛果民主共和國各地,也紛紛傳出有胡圖族難民攻擊圖西人或班亞穆楞吉人。卡比拉在煽動民族仇恨外,又進一步向國外求援,希望以前曾支持他的國家,能再度派兵進入前來助戰,而此舉將引發多個非洲國家都被捲入的第二次剛果戰爭,這一次的戰爭將遠比第一次的戰事還要血腥、殘忍數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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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圖天國」將以即時深入解析軍事新聞與國際情勢的方式,討論新聞背後的意義與當前國際情勢的關係性,並以簡單清晰的方式說明各國間的利害關係與複雜恩怨。另一方面,我也會輔以歷史與戰史的介紹,闡述過去歷史戰事的來龍去脈,以及不同立場者對同一歷史事件的不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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