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車之戀 49

信封上沒寫地址

也沒有郵戳

我想伸手去拿

“ 你幹什麼？”

發伯突然大聲講話

嚇我一跳

“ 伯，這個信封是給弘耀的，我拿回去給他，可以嗎？”

我指著信封說

發伯想了一下

把信封拿給我

我趕緊打開來看看到底發伯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一張短箋：

弘耀

你答應過我

萬一有一天 我連你都忘了

你一定要送我走

這是我們的約定就像養樂多一樣

底下的落款寫了一個【發】字

還畫上一部腳踏車

淚眼模糊了我的視線

看不清發伯的背影

內心的掙扎

不是用【痛】可以形容

如果換成是我

我也不想活

什麼都不記得了

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也應該會和發伯做一樣的決定

腦海裡開始想

怎麼送發伯最後一程

我要完成發伯最後的心願

就算因此判刑入獄

付出生命

我也絕不後悔

正如發伯說的【這是我們的約定就像養樂多一樣】

回去之後

我開始給發伯看診開處方

他的一切用藥

全由我負責

在別人的眼裡

我是這麼的孝順發伯

只有我知道

我正一步一步的親手送發伯走向他期待的終點

按照計畫

我告知美國的楊氏兄妹

發伯生病了

希望他們能回來探視

當然

他們沒有回來

接下來

我定期的告訴他們發伯的病況

也開始逐量給發伯吃安眠藥

發伯睡覺的時間

越來越長

夏天來了

夏天就要走了

然後

就是秋天

我想中秋是團圓的日子

或許

發伯會想選在中秋節

和楊媽媽團圓

我縝密的小心的

進行著既定的計畫

沒有人懷疑我的專業

更沒有人懷疑我的道德

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

我愛發伯勝過於愛我自己

中秋節前一天

天氣很好

我推著輪椅上的發伯在醫院周邊的花圃走走

“ 伯，你叫什麼名字？”

“ 呵呵，我叫什麼名字……我啊……”

“ 伯，你叫楊東發，發伯就是你，你有沒有記起來？那我問你于弘耀是誰？ ”

“ 嗯……不認識 ”

“ 那誰喜歡喝養樂多？”

我看見發伯迷茫的眼神

顯然 他也忘了

於是我推著發伯去買養樂多

買了兩瓶

然後推他回到他的房間

“ 伯，這一瓶給你，這一瓶給我……”

“ 不可以 ”發伯說

“ 為什麼不可以？”

“ 你不可以喝 ”

“ 那給誰喝？”

我把發伯問住了

他似乎很努力的在想

我讓發伯躺在床上

養樂多擺在旁邊的櫃子上

坐在身旁拉著發伯的手

“ 伯，你記得弘耀嗎？你的小弘耀？”

發伯一臉茫然

“ 伯，你要記得你的弘耀很愛你，他答應你的事……他………會做到……下輩子你的弘耀還要跟你在一起，你聽到沒有？”

“ 伯，你要記住喔，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知道嗎？”

“ 要在一起？”發伯無意識地說

“ 對，我們要在一起，你要記住喔 ”

然後

我給發伯打了針………

輕輕地趴在發伯的身上

讓他的雙手抱著我

像小時候那樣

【 伯，我的伯，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