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情慾 52

阿海走出病房

驀然覺得自己的義肢

竟是如此沉重

他想到院外抽支菸

他需要菸

阿海走沒多遠

阿憲就追了上來

默默的跟著阿海

“我要去抽根菸，你來幹嘛？”

阿海說

阿憲知道他得說些什麼

可是又不知道怎麼說

只好傻傻的跟在阿海旁邊

“你快上去，文信沒有人照顧”

阿海趕著阿憲離開

“還有大智在”

阿憲回應說

“哥，我們接他回家好不好？”

國憲小心翼翼的說

我們？

阿海聽到【我們】

心中突然鬆了一口氣

“他不是人球，我們不能自作主張決定他要住哪裡，這樣他會受不了，而且，我也不能丟下他，哥，雖然我跟他分手了，但是他一直很照顧我，這麼多年了，他對我很好，現在我要照顧他，不管他以後會怎樣，我都有責任照顧他。”

國憲一直不敢看阿海，怕看了他就說不出來

阿海靜靜的聽著

“哥，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除非你不要我，但是……我不能丟下文信。”

國憲聲音越說越小聲

阿海好感動，這個阿憲怎麼這麼……

阿海感謝老天讓他遇上阿憲

可是，大智呢？

阿海聽到心碎的聲音

這個聲音阿海太熟悉了

多少次自己一個人

縫補

那顆碎成千萬片的心

盧文信的請求

加上國憲的助瀾

連阿海都心痛

“小傻瓜，你趕快上去，我抽完菸就上去，我想想家裡怎麼改才能接文信來住”

阿海摸摸國憲的頭，催促他上樓。

國憲燦爛的笑了，愉快的回病房。

只是阿海笑不出來

一是家裡已經沒有空間了。他們勢必要請個看護，所以至少要再兩個房間；一間給文信，一間給看護，家裡完全沒地方。

二是大智。盧文信住院這一段日子幾乎都是大智在張羅，早上開店下午要趕來醫院，晚上也沒睡幾個小時，看得出來大智對盧文信的好。

如果，國憲把盧文信接回來，對大智恐怕是個打擊，雖說不是兩個人單獨生活，但是很明顯的，大智是被劃分為【外人】，阿海很清楚這種感受，阿海他一輩子都是別人眼中的【外人】，阿海很擔心大智是否能承受。

這要如何是好？

阿海覺得應該找大智聊聊，所以找了大智出來說話。

阿海和大智在醫院的咖啡館坐了下來，沉默了好幾分鐘

大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樣的神情讓阿海很不捨

“盧哥真的不願意跟我回家？”

大智語氣平淡的說

阿海卻聽到心在哭泣的聲音。

“大智，我剛剛也仔細的評估過，他在我們這裡可能會是最理想的方案，我不用上班，可以在家陪文信，加上有看護，這樣也比較熱鬧，下了班你可以來陪陪他，這樣不是很好？如果搬去跟你住，每天早上只有看護和文信在，怕文信想東想西，醫生也說這時候病人是最脆弱的最悲觀的時候，要多鼓勵他，我跟他作伴是最適當的。”

阿海看見大智在軟化

“大智，文信現在的心情，我想我能體會，當年我雙腿截肢的時候，差點不想活，我不知道未來要怎麼過，那時我不想見任何人，只想把自己關起來，大智，我能感受到文信對你的好，他真的怕連累你，你別把他的話放心裡”

阿海的眼睛突然放空，眼神飄向好遙遠好遙遠的地方~

“曾經，我以為我這輩子找不到愛情了，想放棄，但是心裡一直有個不甘願的聲音，還好，我沒有放棄。

大智，愛情是兩個人的，只要你不鬆手，還有機會把對方拉回來。”

大智靜靜的聽

承認阿海說的有理

只是

大智一直以為

盧文信和自己有在一起的念頭

或許是

自己自作多情吧～

大智也曾懷疑

其實和盧文信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

是不是自己一廂情願？

是不是盧文信只是把自己當作寂寞時的玩伴？

現在聽阿海說

自己都迷糊了

不管如何

原本以為找到的幸福

繞了一大圈

結果還是回到原點

一個人

大智放手了

如果盧哥執意這麼做的話

他還能說什麼？

回到病房裡

阿海把國憲帶走

也把看護支開

看護是石頭特別找來的

找了一位同志看護

石頭說

“找個男生力氣大，做什麼都方便，找個同志更方便，才不會礙手礙腳”

房間裡只剩下大智和文信

大智坐在床邊

伸手摸摸文信的臉

輕輕的摸著臉

摸摸頭髮

摸摸眉毛

摸摸鼻子……

大智淚水滴了下來

一滴

兩滴

三滴

“盧哥，你要加油，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如果，你想回去比較好，那……，如果有天你想到我，我永遠都在，你知道我會在那裡的，我走了，你要加油。”

大智輕輕的吻了盧文信的額頭。

離開了

盧文信的眼角滑落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