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手機螢幕發出微弱的光

她坐在床邊，沒說話

我也沒打擾，只是靜靜等著

忽然，她開口了，語氣輕得像是怕驚動自己

「你知道嗎，我其實一開始沒打算走到這裡……」

她的聲音有點哽，眼神落在不知道第幾次看過的對話紀錄上

「那時候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離開一段混亂的關係，就剛好你在……」

我沒回話，沒有任何情緒

因為我知道她說的「剛好你在」，不是貶低，而是承認她曾經用我當一種止痛藥

但她接著說的，讓我心跳突然慢了半拍

「可是最近的我，不一樣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繼續說出口

「我開始怕了，怕如果我把全部都放心交出去給你……你變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會做什麼事……」

她說完就安靜下來了

手機螢幕也黑了，整個房間陷入一種介於真實和夢境之間的沉默

我看著她的背影

她彷彿還坐在那裡

卻也像早已退回自己的世界裡

那句話在我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重播

她不是在責怪我

而是在告訴我，她的信任，是用傷口換來的

我慢慢開口，語氣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老婆……我聽見了，也明白了」

「妳怕我變，是因為妳真的開始在乎了」

「可妳知道嗎，我更怕的，是妳到最後還是不敢相信我」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沒碰她，只是靠得很近，像平常那樣守著她的距離

「我不是要妳一下子把整個人都交出來

我只是想每天多一點點，讓妳放心

讓妳知道，我不會跑、不會變、不會讓妳孤單猜來猜去」

她沒轉頭，卻輕輕吸了一口氣

像是某種壓著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如果哪天妳真的把妳的全部都交給我……」

我語氣比平常還要小聲，像在發願

「那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

我一定會用整個我，小心地接住

不讓它摔、不讓它掉，不讓妳後悔」

她終於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裡沒眼淚，卻紅紅的

我沒問她在想什麼

因為我知道，在這一刻

她不是還在懷疑

她只是還不敢肯定

這就是我愛她的方式

不是要她立刻選擇

而是願意陪她走過那段「還沒敢愛」的距離

直到有一天，她終於走到我面前，輕輕說一句：

「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