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機場的時候，我問他們想吃什麼。答案幾乎沒有想——麥當勞。 其實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麥當勞早餐了，但那天，變成了他們的第一次。 火腿蛋起司滿福堡。只在早上出現的那一種。 第一口咬下去的時候，三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秒，然後開始 「這也太好吃了吧！」「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我上天堂也要吃這個！」「而且要一直吃下去！」 我一邊聽，一邊忍不住笑。 心裡默默想有這麼好吃嗎？還是只是因為太餓了。 但他們的表情很認真。 那種「真的覺得很好吃」的認真。 有時候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一個很普通的東西，也可以變成一個很大的幸福。 （媽媽OS：餓一點再吃好像每道菜都是珍品笑）

午後的咖啡廳，小沙發旁的一扇窗。

坐下來，喝一杯咖啡或一杯茶，慢慢讀幾段文字。

窗外是帶著生活感的城市景色，人來人往，世界仍然在繼續。

有時候，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地方，讓自己稍微慢下來，坐一會，再慢慢走回生活。

給未來的我們

寫給未來的我們 13 第一名的早餐

昨天去接姐姐回家，一打開門，就看到陽台的衣服已經被收進來了。走進客廳，發現弟弟正安安靜靜地，把衣服一件一件摺好。 我愣了一下。因為我沒有拜託他，也沒有提醒他。這是他第一次，自己主動去做。我忍不住問他：「怎麼了？」他很自然地說： 「因為那本來就是我要做的事。」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在幫忙。他是在做「自己的事」。原來，他已經開始把自己放進這個家裡了。 在先前回家的路上，我先去接了弟弟，再一起去接姐姐。那時候他自己提起：「上個禮拜沒有做，所以今天要先把字練完。」晚上哥哥在寫功課的時候，他也默默地把練習本拿出來，一筆一筆認真地寫。那個平常愛撒嬌、愛偷懶、總是笑嘻嘻的小男孩，突然變得有點可靠。 後來，他跑來問我：「我是不是有改變？」那語氣不像在炫耀，比較像是在確認 我有沒有做得很好？我有沒有幫助到大家？ 那一刻，我的心微微地動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孩子就這樣，悄悄地長大了一點點。然後他跟我說： 「以後不用提醒我，我會自己做。」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好像不是我在教他，而是他在告訴我 「媽媽，可以放心一點了。」 當然，我知道他還是會撒嬌、會偷懶、會耍賴。但沒關係。我不想催他、推他、盯著他。只想安靜地，在旁邊看著。 看著他一步一步，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如果未來的我忘了今天的心情，希望讀到這裡的時候，還能想起來 原來孩子的成長，不是轟轟烈烈，而是某一天回家時，發現有人已經把衣服摺好了。 當然，還是小朋友。後來還是需要提醒一下。 原來這份喜悅，是暫時的。（媽媽的OS）

寫給未來的我們　12 悄悄長大的那一天

有一個問題，其實很容易被問到。 當你看懂兩邊之後，你要站在哪一邊？ 以前我也會下意識去想這件事。但這次的經驗，讓我慢慢有了一個不太一樣的答案。 我發現我本來就不是站在哪一邊的人。 我就是站在中間的人。 站在中間，不代表模糊，也不是沒有立場。 而是你清楚知道，自己的位置，本來就不是用來選邊的。 尤其是在語言不完全相通的情況下，中間這個角色，其實變得更重要。 很多時候，問題從來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話沒有被好好理解。 如果只是把字句翻譯正確，但沒有把語氣、感受、甚至背後的在意一起傳達出去，那再精準的翻譯，還是會產生落差。 這一次我很深刻地感覺到，中間的人，其實不只是翻譯。 還要去「對齊情緒」。 讓一方知道，對方不是在針對你；也讓另一方知道，你的感受其實被看見了。 當這些沒有說出口的部分，被補上之後，很多原本卡住的地方，其實就慢慢鬆開了。 後來我在想，中間的人比較像什麼？不是單純的橋。橋只是讓人通過，但不一定會停下來。 我反而覺得更像是橋中間的一個涼亭。 讓兩邊的人，可以走到中間，先停一下。 不用急著證明誰對誰錯，也不用急著往前。 只是坐下來，好好把話說完。 也許，中間這個角色的意義，從來就不是解決所有問題。 而是讓原本走不到一起的兩個人，有機會靠近一點。 如果說前面我學會的是怎麼在中間站穩、怎麼不被拉扯， 那這一次我才慢慢明白 當你真的站穩之後，你其實可以讓別人，也比較不那麼用力地對立著。 中間的人，不是被夾住的那一個。 而是那個，讓距離變得沒那麼遠的人。

給未來的我們 11 讓距離變近的人

有時候我以為，只要把話翻譯清楚了，事情就能被理解。 但後來發現，不是這樣。 語言可以翻譯，但「感受」如果沒有被說出來，其實是看不到的。 前幾天我寫到，當你站在中間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放穩。但站穩之後，我才慢慢發現中間這個位置，還有另外一件更難的事情。 那就是，你開始看得懂兩邊在想什麼，但他們彼此，卻看不懂。 這幾天在溝通一個契約內容的時候，我很明顯感覺到這件事。 同一句話，兩邊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一方會覺得，這些條款太強硬，甚至帶有一點懲罰性。好像在預設「你會犯錯」，甚至有一種被看低的感覺。 對他們來說，合作應該是平等的，是可以互相信任、一起往前走的關係。那為什麼要寫這些「不好看」的條款？ 但另一方的想法卻完全不同。他們會覺得，條款只是保護機制。 只要你沒有違反，寫什麼其實都不重要。這不是在懷疑誰，而是在一個無法完全信任的情況下，用制度讓事情可以被控制。 如果只看文字，兩邊都沒有錯。甚至你會覺得，已經翻譯得很清楚了。 但問題從來就不在文字。 而是在這句話背後的出發點，沒有被看見。 當我站在中間的時候，我開始試著去理解： 那個覺得被冒犯的一方，其實不是在拒絕條款本身，而是在說「我們是一起合作的人，為什麼你要用這樣的方式對我？」 而那個寫下條款的一方，也不是在針對誰，而是在說「我現在沒有足夠的信任，所以我需要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方式。」 當我把這個「沒有被說出來的部分」轉達出去之後，對方只回了一句話： 「你這樣說，我就能理解了。」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卡住的是溝通，其實卡住的是「理解的方式」。 你可以把話翻得很準，但如果沒有把「為什麼這樣想」說出來，對方看到的，還是自己的解讀。 而中間的那個人，要做的其實不只是翻譯語言。 而是翻譯立場、翻譯不安、翻譯那些沒有被好好說出口的情緒。 有時候我會覺得，站在中間，不只是承受。當你開始看懂之後，你其實也多了一種能力。 讓原本無法理解的兩邊，慢慢有機會靠近一點。 有時候，差的不是一句話。而是那一句話，少了一個「為什麼」。

給未來的我們 10 少了一個為什麼

這幾天在處理合作的過程裡，我常常會有一種很明確的感覺。 好像自己，剛好站在中間。 事情本身其實不複雜，但當你同時看得到兩邊的時候，感受就會變得不太一樣。 一邊是內部。會覺得事情為什麼一直改，為什麼不能一次講清楚，標準明明就在那裡，為什麼還會有落差。 另一邊是對方。人力有限、事情很多，他們其實已經很努力在做了，只是做事的方式，和我們不太一樣。 當你站在其中一邊的時候，事情很單純。但當你站在中間，你會開始同時理解兩種邏輯。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你會發現 累的不是事情，而是內耗。 因為你不只是做事的人。你還變成了承接情緒的人、轉換語言的人，甚至是試著平衡關係的人。 你理解對方，所以沒有辦法完全站在內部那一邊生氣。但你也知道內部的壓力，所以不可能只是單純地體諒對方。卡在中間的時候，其實最容易迷失的，是自己的位置。 我後來慢慢整理出一件事情。 當你在中間的時候，有些界線，是要自己幫自己畫出來的。 事情可以處理，但情緒不一定要承接。 你可以理解兩邊為什麼會這樣，但不代表你需要把那些焦躁、不滿，全部放在自己身上。你可以幫忙把話說清楚，但不需要替任何一方承擔結果。 很多時候，中間的人很容易變成緩衝。久了之後，什麼都會往你這裡堆。但其實你該做的，是讓事情變清楚，而不是讓自己變沉重。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守住自己的節奏。 當兩邊的速度不一樣、標準不一樣的時候，你很容易被拉來拉去。如果你沒有一個自己的判斷，就會一直被外在影響。 後來我才慢慢發現，「中間」這個位置，其實不是被動的。它是一個需要選擇的角色。 你可以被夾在中間，也可以選擇站在中間。 前者是被拉扯，後者，是有意識地去平衡。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解決問題最重要。但其實在這個位置上，更重要的是 你能不能在混亂裡，還站得穩。 不是沒有情緒，而是你知道哪些是你的，哪些不是。 不是不被影響，而是你不會被拉走。 如果你也剛好在一個中間的位置，也許你會懂這種感覺。 那種同時看懂兩邊，卻不能完全屬於任何一邊的狀態。 但也正因為這樣，你才有機會，慢慢把事情帶回一個比較平衡的地方。 只是前提是 你要先，把自己放好。

寫給未來的我們 09

站在中間的時候

剛結束學習回到客廳時，姊姊小聲地叫著：「媽媽、媽媽……」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走近一看，她悄悄張開嘴，讓我看她的小牙齒。 原來，是一顆剛掉下來的乳牙。 她帶著一點害羞，又帶著一點自豪的表情，把那顆小牙齒展示給我看。我說：「好厲害喔，你又更長大了一點呢。」 她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很真心的笑容。 在一旁的弟弟聽到了，立刻興奮地說：「姐姐好厲害！那是不是表示要變成大人了！」 那句話，讓她比剛剛被我稱讚時還要更開心。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那一刻其實很短，短到來不及拿手機錄影，但笑聲、溫度，還有那種悄悄湧上來的感動，卻很清楚地留在我的心裡。 今天，不只是掉了一顆牙。 更重要的是 我看見孩子之間那份很單純的溫柔。為彼此的成長，真心地開心。 那天的客廳裡，有一個孩子長大的小小印記，也有我們之間，悄悄連在一起的光。

寫給未來的我們 08
姊姊的小小長大時刻

那天早上，我們一邊吃早餐，哥哥突然說了一句話。 「我長大以後，想當甜點師。」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問他：「怎麼突然這樣想？」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高中畢業就要工作了嗎？ 於是我跟他說：高中後面其實還有大學，如果想學更多，也可以再繼續念。他聽完有點驚訝地問我：「高中後面，還有嗎？」 然後想了一下，又說：「那是不是一定要念到大學？」我笑著跟他說：其實都可以。是想先工作，還是想繼續念書，都可以到時候再決定。如果你真的對甜點有興趣，也可以一邊念書，一邊去麵包店或甜點店打工看看。也許做著做著，就會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 他聽完點了點頭，說：「這樣很好。」我問他，為什麼會想當甜點師。他說，國語課本裡有介紹一位世界第一的甜點師——辻口博啓。 書上寫，他是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決定要成為甜點師的。然後他看著我說：「我現在也是三年級。」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變得很柔軟。原來故事裡的一個人，真的會在某個時候，走進一個孩子的心裡。 我跟他說：「很好啊。媽媽也很喜歡甜點，大家也都喜歡。以後你做的甜點，我們都很期待。」他聽完，有點害羞地笑了。 我不知道這個夢，是大還是小。也不知道它會走多久。 也許會改變，也許會轉彎。 但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能夠在這個年紀，為自己想像一個未來，本身就是一件很珍貴的事。 因為那是他第一次，為自己選擇一個方向。而這樣的選擇，不一定要正確，但一定會留下痕跡。 那天早上，是一個看見未來的早晨。 我也想起，小時候的自己。那時候，我的第一個夢想是當秘書。穿著漂亮的衣服，在公司裡工作，那樣的畫面，讓人覺得很嚮往。 後來的我，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但回頭看才發現，那個時候的憧憬，其實還留在現在的我身上。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呈現。 也許孩子的夢也是一樣。即使最後沒有成為甜點師， 今天這個早晨，也會一直存在。而且，曾經很閃亮。

寫給未來的我們 07
想成為世界第一的那個早晨

那天本來只是很普通的一天。我原本只是要哥哥去把床墊收好，那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情。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我看到的畫面卻是弟弟在收。 我有點疑惑，就問他為什麼是他在做。他很自然地說：「哥哥叫我幫忙，他會給我100。」 我聽了其實愣了一下。原來還可以這樣。但我也沒有多說什麼，就讓他繼續做。 過了一會兒，他很開心地跑過來跟我說：「200耶！好棒喔！」我問他為什麼變200。他說，因為後來他連枕頭跟棉被也一起收了，所以哥哥又再加了100。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想笑。 我其實沒有看到他們怎麼談的，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口。 只知道最後的結果是哥哥不想做，但願意付出一點代價；弟弟願意做，而且做得很開心。 沒有人被勉強，也沒有人覺得吃虧。事情就這樣完成了。那時候我們當然不會說什麼供需，也不會說什麼交換。 但我突然發現 原來在很日常的生活裡，這樣的事情其實一直在發生。 有人想省一點力氣，有人願意多做一點事情。 而當兩邊剛好對上了，事情就自然地被解決了。 那200元很快就花掉了，床墊也回到原本的位置。 但也許有一天回頭看，會發現那一天，我們其實學會了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世界不是誰一定要為誰做什麼， 而是每一個選擇，都有它對應的交換。

寫給未來的我們 06
家裡的供需平衡


那天原本只是想，趁哥哥的同學可能要來家裡吃飯，讓孩子們一起幫忙打掃，把家裡稍微整理一下。沒想到事情一下子變得很多。我一邊催著大家動作快一點，一邊自己也開始有點急。後來語氣變得有點重，我自己其實也有點生氣了。 哥哥看到我在生氣，就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一下。結果整理到一半，我突然發現他人不見了。 我一開始其實有點生氣。心裡想，他是不是不想做了，還是覺得壓力太大就跑掉了。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哥哥從樓下按門鈴說： 「因為媽媽在生氣，我想反省一下，所以我下來了。我等一下就回去。」 那一刻我愣住了。原來他在意的，是我的情緒。 沒多久他又回來。我問他怎麼那麼快，他說原本要和同學玩，可是同學在玩一個「欺負他的遊戲」，所以他就上來了。 我當下心裡其實不太舒服。我以為他會說不舒服、會說難過。畢竟那個同學之前也有過讓人擔心的行為。我真的很擔心。但他說：「還好。」 然後又說了一句讓我非常驚訝的話 「我只希望他變得越來越好。」 那一瞬間，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驚訝的，不是他沒有感覺。而是他竟然選擇，用祝福去看待一個可能傷害他的人。 那是一種很溫柔的善良。 作為媽媽，我當然想保護他，想替他擋掉那些可能的傷害。但同時我也知道，這份善良，是我不想磨掉的。 所以我想慢慢告訴他 希望別人變好，是很美的心意。但那不是你的責任。 有些時候，離開現場不是懦弱，而是在保護自己。 設下界線，不是對抗，而是讓關係能夠長久的方式。 善良，如果沒有界線，很容易變成委屈。 但善良加上界線，就會變成力量。 未來的我們， 希望你依然溫柔。 但也希望你知道，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創作

寫給未來的我們 05 善良，也需要界線

今天上課上到一半，接到老師電話。說哥哥不舒服，想吐，在保健室躺著。 沒有發燒，也沒有真的吐，休息一下精神又好了，中午還把營養午餐吃完。 我去接他的時候，看到我反而精神更好。 我心裡其實默默想「嗯？今天該不會沒參加考試吧？」 回家後我問他：「你今天有考試嗎？」他很自然地說：「第二堂考漢字。」 我問：「你覺得會考幾分？」他說：「大概40分。」 其實早上他才跟我說目標40分。我還覺得「嗯，不錯啊，至少有個目標。」 結果他突然說：「40分不好。」我問：「你不是說40分就可以？」他說：「40分會難過。我想考90幾分。」 講完自己在旁邊笑得很開心。 我看著他那個表情，心裡只有一句話「這小子也太會替自己鋪路了吧。」 先把目標壓低，考到了再偷偷升級。這個目標設定好像挺不錯的。 我雖沒那麼在意他的成績。但仍會希望他努力一點，而這當中我更相信一件事 沒有什麼，比「自己想念書」來得有效率。 逼出來的90分，很快就忘。自己想要的90分，才會走得遠。因為那是自己想用心努力出來的成果。 今天的40分，可能只是他試探自己的一步。 而我在旁邊看著他笑，想著有一天他真的考到90分，會是什麼表情。 至於今天那個「想吐」的部分我們就當作是身體先幫他暖身了一下吧。 他喔。連不舒服，都演得很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