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入新租的房子，一陣清香迎面而來。業主將房子佈置得宛如精品酒店，廚房裡的廚具一應俱全。

然而，美好的幻象只維持了一天。第二天，我們便發現廚房的水槽塞了。我們用盡所有方法，希望能自己修復，可惜徒勞無功，最後只好硬著頭皮找業主來。

他一進門便氣急敗壞地指責：「你們一定是煎過牛扒！」我連忙抗辯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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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長大，現居英國。在中環工作了半輩子，退休後移居倫敦。寫的是記憶裡的人和事，也寫眼前的異鄉生活。不寫雞湯。只寫真的。

采若

房子

投訴

廚房

鄰居

不敢掛在牆上的畫 

香港人愛返工。那不只是工作，是另一個家、一個展示實力的平台，也是一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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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日子

半年前，為了陪伴朋友，我重新拿起了羽毛球拍。那段日子，我幾乎全心投入——每天花上三個小時在交通上往返，主動負責訂場，甚至請我兒子親自下場教她打球。我以為這份用心的陪伴，是友誼最好的證明。

直到有一天，午飯時，兩位朋友一唱一和，以時間安排為由，要我退出球隊。她們早已商量好劇本，將責任推卸在我身上——

運動

羽毛球

球拍

越南

越南牛河的白煙

來英國五年，我穿了五年街上隨處可見的羽絨外套。巨大的帽子、厚重的剪裁，臃腫而粗糙。不是不想穿得好看，而是英國的冬天，只有本地做的羽絨才抵得住那種滲進骨子裡的濕冷。

不只我。那些從香港來的女生，在中環時個個俐落精緻，到了這裡，套上同樣的臃腫外殼，美麗便盪然無存。我們都一樣。

從前在香港，出門是一件

羽絨外套

英國

香港

那件白色Max Mara

我小時候最熟悉的聲音，除了收音機裡的流行曲，電視機的新聞報導，就是母親腳下那部衣車的聲音。嗒嗒嗒。嗒嗒嗒。 燈光昏黃，她低著頭，腳尖輕輕一點，針線便在布料上飛舞。那節奏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只要聽著那聲音，我就知道母親在，家就在。我常常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工作。那時的我並不說話，只是坐著。她的腳在下面輕輕踏動，雙手扶著布料，針一下一下落下，又提起。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神情專注而安靜，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那部衣車	。 她並不是為了賺大錢。在那個樸素的年代，那只是她無聲的日常。直到她過世後，我們打開那個上了鎖的鐵盒，才震驚地發現——原來她用那部衣車一針一線車出來的微薄工錢，竟然為我們七兄弟姊妹，每人準備了一粒金粒。我還記得小時候她把第一粒金粒交給我時的神情。那粒金子很小，像一顆金紙包著的朱古力，卻承載著無比的重量。很多年後，身處中環名利場的我才明白，她當年縫製的，不只是衣服，而是我們未來的底氣。 後來，衣車在香港慢慢消失了。它完成了它的時代任務，被時代無情地淘汰。但在移居英國後，我卻在倫敦市郊再次遇見它。 那是一次意外的相遇，我加入了一個本地組織，名字很美，叫&nbsp;"Sewing Angel Club"（縫紉天使）。那不是工廠，而是鄰居太太的英式客廳。每週一次，我們聚在一起。她們每人都有一部衣車，熟練地縫製著日用品，不是為了生計，而是為了義賣，為了幫助有需要的人。我看著她們一邊喝著紅茶，一邊談笑風生，手裡的針線緩慢穿梭。那一刻，我竟忽然想起了電視裡，那些清朝後宮的妃嬪。雖然時空交錯，中西迥異，但那種歲月靜好的幸運，卻是相似的。相比之下，我回望自己在中環拼搏的半生。那時的我，分秒必爭，以為「快」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則。但此刻，午後的客廳是休閒的，我的心卻是澎湃的。我不羨慕這份優閒，反而充滿感恩——因為我真的靠自己，實實在在地活過！同樣是針線，母親當年縫的是責任；我在中環拼的是野心；而這群英國婦女縫的是從容。 現在，我的客廳裡也有一個衣車模型。它不再轉動，只是一個精緻的擺設。但每當我靠近它，耳邊總會響起它的聲音，腳下彷彿感覺到踏板的流動。 我也成為了母親。作為一個單身、退休、獨自生活在異鄉的女人，我手裡沒有衣車，但我找到了另一種方式。當年，媽媽努力地踏著衣車，縫製衣裳；如今，我努力地握著筆桿，在紙上一筆一畫地寫下我人生的點滴，寫下那些高跟鞋走過的路，寫下那些雨天裡的領悟。我要把這些文字，變成我留給兒子的靈魂。我知道，這些故事會在他的一生中，不停地滋養著他，就像當年那一粒金粒，在歲月裡守護著我一樣。 如今，衣車早已停止轉動。但那種節奏，已經化作了墨水，流淌在我的生命裡。嗒嗒嗒。嗒嗒嗒。那不再只是機械的聲響，那是愛在時間裡行走的聲音。我的一筆一畫將會成為我兒子的精神聲音，不時在他耳邊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