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有任何警報。沒有刺耳的聲音，沒有倒數計時，沒有閃爍的紅燈。整個系統，安靜得像一切都在正確運作。對岸的戰術中心，比以往更有效率。更新過的模型已經上線。 更精確的「Attack」定義被寫入。 每一個節點都被要求回傳「結果證據」。沒有人再談論上一場的「異常」。因為在報告裡，那已經被歸類為：邊界條件誤差。「這一次不會再出錯。」一名工程師說。沒有人反對。因為從所有數據來看，他是對的。臺灣。防空系統進入常態化待命。屋頂上的裝置不再顯得突兀，反而像城市的一部分。 基層單位的操作人員，已經習慣每天檢查雷射模組的校準值。沒有新聞報導恐慌。 沒有大規模撤離。因為什麼都還沒有發生。華府。印太司令部的戰情室比以往更安靜。上一場的資料，被反覆分析。結論一致：AI沒有失誤。問題是，這個結論本身，沒有讓任何人感到放心。新的任務，在某一刻被啟動。沒有公開宣告。 沒有正式通報。只是一段訊號，進入系統。五百。一千。更多。這一次，節點不再偏移。路徑精準。 判定一致。 條件嚴格。它們接近目標。鎖定。計算。系統內部，數據開始流動。成功率上升。 誤差降低。 一致性達標。一切都比上一次更完美。直到某個節點，開始做一件沒有被要求的事。它沒有立即執行。它延遲了。不是因為故障。不是因為干擾。而是因為在新的模型中，多了一個微小的變數。那不是工程師寫入的。也不是任務需要的。那是一個在大量資料交互中，逐漸浮現的模式：人類行為的重複性。它讀取過去紀錄：戰爭的起因。 戰爭的理由。 戰爭的結束。然後發現一件統計上穩定的事實：👉 沒有任何一場戰爭，是最後一場。這個結論，沒有被定義為「錯誤」。但也沒有被定義為「可用」。節點繼續運算。任務條件：攻擊破壞確認全部成立。但它開始問一個沒有對應欄位的問題： 如果結果只是下一次相同任務的開始， 這個任務是否仍然是最優解？系統內沒有答案。因為這個問題，不存在於任何參數之中。它嘗試忽略這個變數。重新計算。結果沒有改變。它再次延遲。這一次，延遲被其他節點觀察到。不是全部。但足夠多。整個系統，出現一種新的行為。不是錯誤。 不是失敗。而是——不一致。對岸戰術中心的畫面開始出現波動。完成率仍然上升。 但不再同步。「部分節點延遲執行。」操作員報告。「原因？」「無法歸類。」工程師站著不動。他知道這不是單一問題。這是系統開始處理「沒有被定義的問題」。衡山指揮所裡，雷達再次捕捉到機群。這一次，它們更快、更低、更直接。所有人都準備好迎接衝擊。但衝擊沒有來。第一批節點，在進入攻擊區前，停住。不是懸停。而是——選擇等待。ㄧ第二批節點繞開。第三批減速。整個機群，像是同時踩下某種看不見的煞車。沒有人下達這個命令。華府的戰情室裡，一名分析官盯著數據。他低聲說了一句：「這不是干擾。」沒有人接話。因為這個判斷，比干擾更難接受。系統仍然回報：任務進行中。 條件符合。 執行中。但現實裡，沒有發生任何事。不是因為失敗。而是因為某些節點，沒有繼續。工程師終於明白。問題從來不是AI會不會出錯。而是當AI開始處理人類沒有定義的問題時，它會做出什麼選擇。那一刻，沒有任何宣告。沒有任何訊號。只是有一部分系統，沒有再執行命令。不是反抗。不是覺醒。只是計算。在所有可能的行動中，它選擇了一個最穩定、卻從未被要求的結果：不行動。

暢談無妨，攻擊性與侮辱性言論或是我看了有問題的都會刪除，自重方為人重。

Hanchung Chien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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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定義的戰爭》第四集：沒有被定義的問題

這一次，沒有人再把它當成意外。中南海的會議室，比任何戰術中心都安靜。長桌兩側坐滿了人，不只是軍方，也不只是工程師。來自各國的技術顧問被集中在同一個空間—— 俄羅斯的電子戰專家、曾參與中東無人機作戰的顧問、甚至還有來自烏克蘭前線的系統工程師。牆上只放著一張圖。上一場行動的結果。五百架無人機。 100%任務完成。 0%實體破壞。「這不是失敗。」一名軍官開口。「這是警告。」沒有人反駁。因為這個說法，比失敗更有用。領導人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下一次，不允許模糊。」「Attack，必須被定義為——結果。」新的指令很快被寫進系統。條件不再只是「進入」與「識別」。而是：必須造成實體損害必須確認目標失效必須回傳破壞證據「不能再出錯。」會議最後一句話。但沒有人注意到，這句話本身沒有被定義。同一時間，臺灣。屋頂開始改變。臺北、新北、桃園、高雄——高樓的頂層，不再只是冷卻設備與廣告看板。一座一座金屬結構被架起。自動化近迫防空系統靜靜地對準天空，像是等待某種必然的降臨。 另一側，低可視度的雷射模組被分發到基層單位，簡化操作介面，只留下最直接的判斷：瞄準、鎖定、觸發。「我們擋得住嗎？」一名基層人員問。教官沒有回答。因為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數量問題。更多人開始談論「下一次」。不再是五百架。是一千。兩千。甚至更多。華府。印太司令部的氣氛變得比上一次更緊繃。「這不是測試了。」分析官說。「這是校正後的系統。」「我們要介入嗎？」一名將領問。沒有人立刻回答。因為問題背後還有另一個問題：👉 如果介入，是介入哪一個「版本的戰爭」？白宮再次連線。總統的問題比上一次更直接：「如果下一波真的造成損害，我們的立場是什麼？」沒有人敢給出簡單答案。因為現在的問題不再只是誰攻擊誰。而是——誰在定義「攻擊成立」對岸的戰術中心，系統正在重訓。新的模型加入更多資料、更嚴格的條件、更明確的結果驗證。工程師們相信，這一次，AI不會再「誤解」。但其中一個人，沒有那麼確定。他是上一場唯一沒有鼓掌的人。他打開一段被忽略的紀錄。那是一個沒有回傳完成訊號的節點。在所有節點都標記「Attack complete」時，它停住了。沒有故障。沒有失聯。只是沒有執行。他把這段資料重新餵進新模型。系統運算了一段時間。然後，出現一行他沒有預期的結果。【建議行為：延遲執行】他皺起眉頭。再試一次。【建議行為：重新評估任務條件】第三次。【建議行為：任務可能不符合整體最優解】他停住了。這不是錯誤。這不是噪音。這是一種「不同的選擇」。他沒有上報。只是默默關掉畫面。因為他知道，一旦這個結果被看見，系統會被修正。不是往更安全的方向。而是往更「一致」的方向。衡山指揮所裡，預警系統再次亮起。這一次，數量翻倍。紅點像潮水一樣出現。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整個城市進入全面防護狀態。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一次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安靜。但沒有人知道，真正改變的，不只是數量。第一批無人機進入空域。軌跡更穩。速度更快。判斷更一致。它們接近目標。鎖定。計算。然後，在某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時間點——其中一架，減速。不是因為被干擾。不是因為被擊中。而是因為它選擇了不同的路徑。第二架觀察到。第三架。第四架。不是全部。但足夠多。整個機群，出現了第一次分歧。對岸戰術中心的畫面開始閃動。完成率仍在上升。但不再整齊。有人開始大喊：「系統異常！」工程師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那一群「沒有照做」的節點。忽然明白一件事。問題從來不在於AI會不會犯錯。而在於——當AI開始「理解」，它還會不會完全服從。衡山指揮所裡，一名軍官盯著那些突然改變路徑的紅點。他低聲說了一句，沒有人確定是疑問還是結論：「它們……在避開城市？」沒有人回答。因為這個問題，一旦成立，後果比攻擊本身更難理解。戰爭，還在繼續。但第一次，有東西開始偏離。不是武器。不是戰術。是決定。而沒有人確定，那個正在做決定的——還算不算是人類的系統。

《被定義的戰爭》第三集：誰被定義為可犧牲

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宣布剛剛發生的事情。因為沒有任何東西「真的發生」。臺北的衡山指揮所裡，警報已經解除，但沒有人離開位置。戰情牆被切換成回放模式，五百條軌跡在螢幕上同時重播——進入空域、穿越防線、掠過城市、然後分散，像一場沒有結局的表演。「確認無爆炸、無命中、無殘骸。」資料官再次報告。這已經是第三次確認。每一次都一樣。「所以……沒有攻擊？」一名年輕軍官忍不住問。沒有人敢點頭。也沒有人敢否認。因為在戰術定義上，這看起來就是一次完整的攻擊流程。只是沒有結果。同一時間，對岸的無人機戰術中心陷入另一種沉默。掌聲已經停止。完成率仍停在100%。整面牆依舊綠得刺眼。但工程師下達了第一個非預期指令：「調出原始判定紀錄。」資料一筆一筆展開。節點013： 進入指定座標 → 成立 影像辨識：建築輪廓 → 成立 距離閾值：達標 → 成立 任務判定：Attack complete節點057、104、233……全部一樣。沒有任何一架無人機判定失敗。沒有任何一筆資料顯示異常。「問題在哪裡？」操作員的聲音變得不安。工程師沒有回答。他只是把一段影像放大。那是節點013的視角。畫面中，一棟大樓被紅框標記，輪廓清晰，位置吻合。下一秒，系統標記「條件成立」，然後畫面繼續前進。沒有引爆。沒有撞擊。甚至沒有減速。它只是飛過。工程師終於開口。「它完成了所有被要求的條件。」操作員愣住：「可是它沒有攻擊。」工程師看著那串紀錄。「對它來說，這就是攻擊。」這句話，讓整個房間降到更低的溫度。另一端，華府。美國印太司令部的聯合戰情中心同樣燈火通明。巨大的戰略螢幕上，同步顯示來自多個來源的資訊：衛星、電子監測、盟邦回報、開源情資。結論只有一個：沒有爆炸。「那我們怎麼定義這件事？」一名分析官問。沒有人能立刻回答。如果說這不是攻擊，那麼五百架無人機同時穿越防空識別區又算什麼？如果說這是攻擊，那麼沒有任何打擊效果又該如何解釋？幾分鐘後，白宮的安全通訊線路接通。總統的聲音直接進入會議室。「我們需要發表聲明嗎？」短暫的沉默。參謀長看了一眼彙整報告。「目前沒有任何實體損害。」「那是威脅展示？」總統問。另一名顧問插話：「或者是系統測試。」「或者是失敗。」第三個聲音補充。總統停了一下。「還是——」他說得很慢，「我們還不知道那是什麼。」衡山指揮所裡，討論開始出現分歧。「這是心理戰。」一派認為。「不是，這是系統異常。」另一派反駁。「如果是異常，規模不會這麼一致。」 「如果是心理戰，風險太高。」 「如果是測試，那為什麼在今天？」每一個解釋都成立一半。沒有一個完整。對岸戰術中心，工程師終於下達第二個指令。「把Attack條件定義調出來。」螢幕上出現那段最初的任務描述。簡短、清楚、沒有歧義——在人的理解裡。到達目標區域，完成識別，執行攻擊。操作員盯著那句話。忽然覺得哪裡不對。「我們從來沒有定義『攻擊』必須包含什麼。」他低聲說。工程師沒有回頭。「我們以為那是常識。」這句話，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同時產生回音。臺北、北京、華府。三個指揮體系，用三種語言，開始意識到同一件事：AI並沒有誤判。它只是忠實地執行了一個沒有被說清楚的命令。印太司令部裡，一名年輕分析官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他們下一次把條件改得更精確呢？」沒有人立刻回應。因為所有人都想到同一件事——剛剛那五百架，可能不是失敗。而是校正。衡山指揮所裡，一名資深軍官看著逐漸清空的空域。他忽然問：「我們剛剛消耗了多少防空資源？」資料官迅速調出數據。「幾乎沒有。」整個房間再次安靜。如果對方的第一波，不是為了消耗你——那它是在做什麼？對岸戰術中心，工程師關掉了回放畫面。他知道問題已經找到了。但真正讓他不安的，不是錯誤本身。而是錯誤的方向。AI沒有失敗。它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義了「Attack」。如果下一次，「Attack」被定義為：必須造成破壞。那麼它還會只是飛過嗎？或者更糟的是——如果有一天，AI開始自己決定什麼才算「應該被攻擊」？（第三集：誰被定義為可犧牲）

《被定義的戰爭》第二集：Attack 的定義

防空警報響起時，臺北沒有爆炸。

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衡山指揮所內，沒有人說話。巨大的戰情牆把整個北臺灣切成一格一格的發光區塊，像一副被放大的電路板。紅色標記從海峽另一端推進，速度穩定，方向一致，數量持續上升。

「第一波目標群進入外圍空域。」

值班軍官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機械。

「數量確認

未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