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的蝴蝶

　　那一年的夏天很長，其實每年都很長，只是阿花不會計算時間的長短而已，阿花最喜歡屋後那排扶桑花，每年夏天扶桑花會帶來成群的蝴蝶，炎熱會帶來滿天的蜻蜓，更會在夜晚帶來黑夜中的精靈，人們稱為火金姑。 　　每到黃昏，阿嬤就會叫大堂哥去點乾草，用草煙燻趕走院子和屋裡的蚊子，這樣晚上才不會有那麼多蚊子叮人，每

　　 屋前的稻穀場前，有一條從山上引下來的山泉水，一直順流到大水埤去，這條小水溝是孩子玩耍，包括洗臉刷牙，還有洗手洗腳及清洗器具的地方，但是清洗蔬菜，阿嬤就會在屋後的上游清洗，每到炎熱的夏天，哥哥就會在這裡抓泥鰍。 　　「去共畚箕提來」大堂哥在叫二堂哥明文去拿畚箕來。 　　「你對頂頭趕落來，我佇遮閘

　　阿花在一堆孩子裡排行老六，所以底下有一堆堂弟堂妹，有的還未出生。 　　阿花還是最崇拜大堂姊，因為大堂姊實在與她太不同，會好多阿花不知道的事。夏天炎熱的太陽，對一群鄉下的孩子而言根本不算是什麼，總會成群結伴的跑到田埂下的溪裡去玩水，堂姊和堂哥還有哥哥們，是這群小跟屁蟲的領導。 　　「阿花袂使去」大

　　「嗚）））嗚））））」大堂姊鬼哭神嚎的蹲躲在大廳的飯桌下。 　　鐵青著臉的大伯父，用趕鴨棒一棒一棒的打在堂姊身上，很多都是因為閃躲沒打到，而打到大方桌的桌腳。 　　大清早阿花就被大堂姊的哭聲吵醒，站在廊下看大堂姊被大伯父打，阿花不懂，為什麼伯父要用那麼大隻的棒子打大堂姊，大堂哥也是會這麼被打，只

　　在山裡面長大，每天都是赤著腳在田裡跑來跑去，除了大通舖底下一整地的生地瓜之外，糖果對阿花而言真是不知生為何物。 　　「厚~~~汝呷雪文。」有一次鎮上熱鬧，阿嬤帶回一塊軟軟黃黃的軟糕，切了一塊給阿花吃，但大堂姊卻在旁邊這樣叫著，其他的哥哥也這麼說。 　　「會死毋？」阿花看著大堂姊，覺得很害怕的問她

　　這個大家族住了很多的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伯母總共生了八個小孩，嬸嬸生了三個，而媽媽也生了四個，阿花就是媽媽那個唯一的獨生女兒，也許因為如此，所以阿花從小就與眾不同，堂兄弟姊妹每天都要幫伯母做很多家事和農事，只有阿花像個千金小姐一樣什麼都不用做，因為這個原因，阿花在這個大家族裡一切都顯得笨了，卻也

　　第二年伯母生了大堂弟明坤，第三年媽媽也添了弟弟明德，阿花已經三歲了，對於阿花而言，很多童年記事，都是經由父母嘴裡的轉述得知的，真正有記憶那年是從阿公過逝那天開始。 　　 大廳的地板上放了一塊木板，阿公被抬到木板上，身上蓋著一件草蓆，神明桌上的神明都被用紅紙給遮住了。 　　大人忙進忙出，小嬸拿著一

　　阿花二歲那年，花爸從台北的工廠做了一套古椅，總共十張，漆著很漂亮的紅漆帶回家裡。每個人都好高興，除了有長椅條還有古椅凳，但這可害慘了阿花，誰知阿花對紅漆過敏，整個臉腫得跟一個頭一樣大，滿臉通紅還起疹子潰爛慘不忍睹。 　　「爺阿，這馬欲按怎？」苦惱的花媽正在和婆婆商量阿花的臉。 　　「阿嘸帶去乎鎮

　　好快的阿花已經滿一歲多了，邁著小小的腳步，總是喜歡跟在大孩子身後。 　　美娟是所有孩子最大的一個，每天伯母都會分派工作給她做，這一天，美娟又得剁地瓜藤，等著熬煮餵給豬吃，小孩子拿著大菜刀，大清早又沒睡飽，總是有氣無力，再加上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每一刀都落得零零亂亂。 　　小小的阿花總愛跟在大堂姊

　　「英嬌啊~~囝仔乎妳洗死啦。」阿嬤叫著花媽的名字，順勢抱起已經昏迷的阿花，趕緊用一條冷毛巾擦拭阿花，拍著阿花的背要讓阿花呼氣醒過來。 　　「緊哦~~乖孫耶，阿嬤惜！」阿嬤一邊拍一邊唸著，站在旁邊的花媽嚇得站在旁邊不敢說話，折騰一陣之後，「哇）））」一陣哭聲從全身通紅的阿花嘴裡蹦出來，阿嬤總算把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