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當你女兒九日九日

下輩子當你女兒

九日
九日發佈於小說
2022-05-14|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平成二十六年
睡夢中,一個日本武士走來:「我要來當你女兒。」
* * * * *
嘉永六年
我是渡邊謙二,美國人駛近江戶灣的那一年,我拿到了自己的佩刀。
那天,整個江戶城沸沸揚揚,都在因為美國人在港口示威的事件吵鬧。師父的女兒,松平櫻,如往日一般,將淘洗好的衣服拿回家中,在門口和我打了照面,她總是安靜溫文的笑著,讓人感到平靜而喜悅。
大哥非常忙,他已經是藩主井伊直弼的貼身侍衛,這讓師傅非常驕傲,我知道,師父也屬意將女兒許配給他。
「謙二,你來得正好,藩主等等要到師父這裡,你先進去幫忙整理一下。」大哥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看來有些疲倦,這幾天應該十分忙碌。藩主想要開放和美國人做生意,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抱持同樣想法,尤其這次美國人如此示威的方式,更是激起傳統武士和守舊派的反彈,光是處理這些事,就夠煩心了。
「是,大哥。」
* * * * *
晚上,藩主和師父他們在小房間裡不知道在密談些甚麼,只知道出來後,大哥表情有些凝重,大哥其實也是支持和藩主的想法,覺得日本人要和美國人交流,才有辦法更強盛,但天皇和其他的藩主似乎不是抱持這樣的想法,如果不處理好,勢必引起戰爭。
大哥每回要離開前,常常會和櫻姊在庭院裡獨處。
「阿櫻,我可能有一段時間要離開江戶了,主上想要說服將軍和美國人合作,這之間會有很多阻力,我得幫他。」
櫻姊低下頭,沒有回話。
「這一去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有可能回不來。」
兩人均沉默了許久。
櫻姊抬起頭,眼神比對戰中的武士還要晶亮:「我會等你。」
這一刻,我承認我真的十分忌妒大哥。
* * * * *
安政五年
藩主順利接掌幕府政權,大哥也順利回來了,我也成為一名武士。
櫻姊和大哥的婚禮辦得十分盛大,畢竟大哥現在是幕府大臣的貼身侍衛,師父也覺得十分體面。
但局勢其實十分動盪不安,藩主為了鞏固政局穩定,清算了反對的水戶藩,尾張藩和薩摩藩,而尊王攘夷派的活躍,更讓藩主在天皇這邊拿以取得共識,想要和美國締結通商條約這件事上,面臨了重重困境,甚至人身安全也十分危險。
有時候走在路上都會遇到無關的浪人攻擊,只是因為他們清楚師父支持開放的幕府。
「阿櫻。」
又是大哥和櫻姊,一閃身躲進樹後。
「為什麼其他的藩主無法理解唯有開放日本,我們才能真正富強呢?」
「他們無法理解的應該是,為什麼現在是你的主子掌權吧?」
「哈哈哈,阿櫻,聰明如妳,總是輕易點破我看不透的事情,阿櫻,妳下輩子願不願意再跟我當夫妻。」
櫻姊和平常的文靜和溫柔一點也不相像,在大哥的身旁,她更像一個武士之女:「若要和你當夫妻,謙一,像你這樣又直又笨只懂往理想衝的人,當男人很容易被殺的,若要和你當夫妻,我當男的,你當女的,我保護你,才成。」
大哥也不生氣,哈哈大笑,把櫻姊摟回身上:「成,你要願意下輩子當我丈夫,我當女的也成,不過倒是要生在一個女人也可以做大事的年代,成的話,七世夫妻也成。」
七世夫妻啊!真不像是平常嚴肅的大哥和溫柔的櫻姊會說出的話。
* * * * *
安政七年
「不好了,井伊藩主在櫻田門被殺了!」
武士匆匆忙忙地跑進師父家報告這件事:「松平先生,您的女婿,渡邊先生在保護藩主時也遇害了。」
我看見櫻姊抱著六個月大的身孕,軟坐在地上。
大哥,死了。
* * * * *
平成二十六年
這茫茫人海也太難找,我撥開重重雲彩,終於找到大哥,還真他媽的變成個女人。
想大哥離世後的五十幾年,我擔起了松平道館的責任,照顧師父終老,保護嫂嫂和姪子不要被攘夷派侵擾,嫂嫂最後走得非常安詳,想必是去和大哥當七世夫妻去了。
這五十幾年苦也過去,笑也過去了,看著嫂嫂和姪子平平安安也是一種幸福,大哥,算你欠我,嫂嫂一輩子如此愛你,下輩子還要當你丈夫,光想就覺得過分,既然無法當櫻姊的愛人,只好當她最愛的人,誰叫大哥你沒事同意櫻姊當甚麼女人,害我現在當不成兒子也得當女兒!
嘿!大哥,我來當你女兒啦!
隔著天人的雲彩,不知道大哥可以聽見幾分。
* * * * *
平成二十七年
我在大哥的肚子裡,真他媽的覺得彆扭。
大哥變成女人後,根本適應良好,果然櫻姊的實在太慧黠了,才會做出這種承諾,大哥我行我素的個性不減,還多了女人耍小脾氣的任性,果真只有櫻姊才治得了他。
「老公,你去年求婚那次都沒有跪,要補求!」大哥你挺著肚子講這句話都不覺得彆扭?
「……」
數月後。 櫻姊無奈地找了一間餐廳,選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單膝下跪:「老婆,妳下輩子還願意嫁給我嗎?」
只見大哥眼眶泛淚:「你下輩子還要娶我一次喔!」
「考慮這麼久,你下輩子不想嫁給我喔?」
「才不是,因為你每次都說愛我一生一世,我以為你不會多做下輩子的承諾。」
大哥,你們已經簽約七世了啦!我在肚子裡翻了白眼。
「那老婆,下輩子願意嫁給我嗎?」
「當然好啊,老公,不只下輩子,我們要當七世夫妻。」
大哥,你不要一直加碼啦!這樣要當十四次喔?我不想當你女兒十四次啊!
「老公,你累的話,不用每次當男的喔,我可以當個兩三次沒關係!」
「不行,我要當男的,你如果堅持要當男的,我們只好把屁股洗乾淨了!」
櫻姊……,我覺得心中有某些東西碎裂一地,堅持來當他們的女兒是對的選擇嗎?
* * * * *
「哇!」嬰兒響亮的哭聲響透產房。
「老婆,女兒好可愛!」
「對啊,老公,我跟你說,我懷孕前夢到日本武士說要來做我們女兒喔……」
附註:本文寫於20160903,三年後寫的後記
20190514
後記
是說我懷老大時,曾夢到有日本武士要來當我二女兒,昨晚竟然夢見續集,我和老二跟日本武士一起逃亡,日本武士跟藏匿我們的商家抱怨沒裝冷氣太熱,導致商家生氣,舉發我們,我們連夜逃離,結果要跳窗逃走之際,老二竟然要我等他穿鞋子,差點來不及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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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
九日
曾經以為天花板不會存在的追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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