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你是誰的王子》4
白天鵝
『承認心中所欲，在萬分迫切的當下；優雅的奧黛蒂對齊格飛來說，就是他理想中的對象。仍然是處子的齊格飛，他把精神上的戀愛提高在肉慾之上；否則，他會蔑視自己。
但是，最初吸引齊格飛的，卻還是奧黛蒂的外表。可愛的臉龐，修長的雙腿和手臂，玲瓏的嬌軀，優雅的身段。齊格飛很仔細、不帶一絲淫意去欣賞。奧黛蒂也是。』
言語飛隨著小提琴優雅緩慢的旋律延伸，再轉身；在舞步和樂句的推進間，他感覺到，那晚朦朧犯睏時，對著肖揚素描畫像自瀆的慾流，被小提琴的弓，敏感的挑起。像魔法一樣，下身的慾流隨小提琴的旋律走在四肢，連汗毛都變得敏感。
小提琴旋律也挑動著肖揚。弓在絃上走，肖揚跟著弓拉出的音符走，追著旋律，隔著空氣，細視著言語飛揚起的手臂，抬起的腿。音樂訴說著王子和公主之間的吸引，而公寓裡的曖昧溫度逐漸升高。
『齊格飛和奧黛蒂彼此吸引後，這還不夠。戀愛是遊戲，彼此捉迷藏的遊戲。為什麼要遊戲呢？因為互相探索。你喜歡我嗎？喜歡怎樣的我？這是戀愛遊戲中，輕鬆卻嚴肅的議題。』
一改悠長的旋律，小提琴開始輕快地昂揚，就像一對青少年男孩女孩，在花園中嬉戲；肖揚和言語飛的動作和舞步也靈動起來，一個假撲，一個真逃。
純真的探索，更厲害地挑動言語飛身體中的性欲；每一小串高音符上揚，他就感受到慾望在身體各處隨機爆成小火花。尤其在肖揚輕輕扶住他的腰的時候。
肖揚這兒也不遑多讓。尖細的小提琴弦音，一串一串的高揚點停，就像語飛有點汗濕的頭髮在飄動，細微的汗珠隱隱濺到他的唇舌。遊戲般的舞步，使得肖揚感覺語飛欲拒還迎，究竟什麼時候能夠擁他在懷？
兩人就像在一條弦上跳舞，這條弦繃得很緊；因為他們都想把內在的渴望藏得很隱，卻繃得很緊。
『遊戲總有結束的時候；探索在彼此確認心意時停止。在此時，齊格飛還不想跨過那一條線；因為和奧黛蒂的相識多麽美好，精神上的連結多麽純潔。藉由彼此釋放愛慾這種事，必須由一個誓約來束縛，才更神聖。這是齊格飛的想法。』
輕快昂揚的小提琴音提下，另一種旋律開始了，是由大提琴引導的。在大提琴旋律作為溫暖穩定的低吟上，小提琴旋律溫柔倚於之上，就像齊格飛懷抱著奧黛蒂，訴說衷曲。
肖揚從後環抱著言語飛，讓他把重量靠在自己的身上；由於肖揚簡化了動作，在這裡，純粹是肖揚擁著言語飛，輕輕地左右搖動。
擁著言語飛，肖揚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激動。他的猛烈心跳聲，從胸膛傳到言語飛的後頸，紅了語飛的耳朵。
『下了誓約那一刻，從傳統角度來說，魔咒有可能會破了，奧黛蒂有救了；對齊格飛來說，他快解脫了，解脫母后威權的控制：他將會和他理想中的對象性愛。』
音樂頓時變得歡快起來，就像齊格飛和奧黛蒂充滿希望的歡笑。隨著管弦樂最後幾個有力的重音拉下結束，言語飛恰巧面對著肖揚站著。
剛剛在弦上慢舞的張力猶在；兩人熱切地望著彼此，胸膛因為喘息或是別的想法，起伏劇烈。言語飛很想要跨過那條線，可是他忍住了；他注視著肖揚異樣明亮的雙眼，腦中的想法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去一下廁所。」言語飛逃離了現場。
肖揚望著語飛奔去的身影，感覺從小籠罩著自己的「魔咒」，似乎如霧般散開了。
「跳得好！跳得太好了！」舞監看完因內斯和肖揚排練完《天鵝湖》第二幕後，興奮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拍手叫好。因內斯和肖揚在舞蹈室地板上分開，分別站在原地喘氣。
「進步得很多啊！恭喜，恭喜你開竅了。」因內斯滿面笑容，也滿面大汗，伸手要和肖揚握手恭喜。肖揚開心地握住因內斯的手，兩人握了握手。
因內斯走到放自己包包的地方，拿出毛巾擦汗，稍作歇息。她看著肖揚喝水，笑道：「我是說真的，你進步好多，才大概兩週？你本來的技巧就很好，基本功扎實，我從來不擔心。但是你之前一直少了點東西。現在看來，那少了的東西，你開始開竅了。」
「我少了什麼東西？」肖揚問。
「光是技巧好，跳得高、轉得快、腿抬得高，這還不夠。只有這些，一個舞者就只是舞者，遵從指示跳舞的機器。舞要跳得有靈魂，那才像話，才離『藝術家』『舞蹈家』距離近了一點點。」因內斯回答。
「所以，白天鵝的部分，我算過關了嗎？」肖揚有點緊張又期盼地問。
「豈止是過關，你表達了我們不曾想到的東西。」舞監興奮地說：「原本我們詮釋，齊格飛王子把自己的幻想投射在白天鵝身上，然後白天鵝實質化了他的幻想。也就是說，白天鵝等於齊格飛的幻想。
但是你把境界又往上推上了一層。你的齊格飛雖然把幻想投射在白天鵝身上，但是白天鵝不等於幻想；你和白天鵝共舞、談情說愛，可是你的心在虛渺的他方。雖然你的心在他方，可是你的交流在當下。你的詮釋更能表現出齊格飛王子的精神狀態。」
他方？肖揚嘴角不禁微微揚了揚。這個他方是在一個實質的某方呢。
因內斯敏感地捕捉到肖揚的偷偷微笑，但不馬上點出捉弄他。「肖揚，我想是時候跟你解說一下，我們舞團詮釋的第三幕，黑天鵝之舞了。」
「啊，好。」肖揚趕緊把思緒拉回當下。
「白天鵝比較聚焦在精神層面，詩意、理想化；是戀愛遊戲，尚未摻雜肉慾。黑天鵝的部分就簡單多了：性，性和性。」因內斯說完，好笑地等待肖揚的反應。
果不其然，肖揚的臉頰和耳朵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聽起來，很簡單。」肖揚盡量擺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神情，逗笑了因內斯和舞監。
「噢，Sean，這對你應該非常難。」因內斯樂得格格笑不停，肖揚的耳朵紅得可以榨出血來了。
「告訴我，肖揚，既然你的心不在我這隻白天鵝身上，那麼，你是誰的王子？」因內斯笑嘻嘻地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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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時間
這一段小說著重的片段，其實在前幾章分享純音樂版時，就提到了根據的音樂。
為了更具象化一點，我們繼續欣賞第二幕。
小說描寫王子和白天鵝的那一段，乃根據影片中11:30-19:03的雙人舞（和之前分享的純音樂版是相同的樂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