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篇｜訴苦

傍晚時分，沈奕辰從學校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走在人行道上。他一邊走，一邊無意識地抬頭環視四周，卻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走到了熟悉的咖啡廳門口。 「也對，這幾天都沒來了。」沈奕辰自言自語，猶豫片刻後，終究還是推開門走進了咖啡廳。 剛踏進門內，他便一眼瞥見靠近吧台的位子上，葉瑾瑜正托著下巴，對著面前的筆記本頻頻嘆氣，似乎有著滿腹心事。葉瑾瑜抬頭看見沈奕辰，表情微微一怔，隨後趕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沈老師，好久不見啊。」 「的確，好久不見。」沈奕辰微微一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隨口問道，「怎麼看妳好像遇到什麼難事了？」 葉瑾瑜搖了搖頭，表情無奈地嘆息：「還不是公司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真是讓人頭痛。」 沈奕辰眉頭微挑，語帶好奇地問：「怎麼了？」 葉瑾瑜輕輕呼了一口氣，緩緩開始訴說：「你還記得之前那個『人間微光』活動吧？本來公司覺得成效很好，最近開始變本加厲，想出很多根本行不通的主意，例如平日把人力全部削減，讓大家只集中到活動日。我試著向公司解釋這根本不可能，但他們完全不理我的意見，還認為我是在反抗公司的策略。」 她頓了頓，無奈地苦笑：「最近公司每天都要我提交報告，連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都追得緊緊的，真的很累。」 沈奕辰聽著，臉上浮現同情的神色，輕聲安慰：「聽起來真的蠻誇張的，公司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最後只會害到店裡嗎？」 葉瑾瑜無奈地攤開雙手：「就是不知道啊，他們只看數字，根本不顧及現實情況。我現在每天都跟他們鬥智鬥勇，感覺隨時要累垮了。」 沈奕辰苦笑著點頭：「聽妳這樣說，好像我們都遇到了一些讓人抓狂的事啊。」 葉瑾瑜聽他這麼說，抬頭疑惑地望向他：「你也遇到麻煩了嗎？」 沈奕辰點點頭，嘆了一口氣：「最近研究所裡面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論文進度本來就夠緊了，偏偏我還被迫跟李承遠搭檔。妳不知道，那個人真是完全的甩手掌櫃，明明年紀都一把了，什麼事情都不肯負責。教授交代下來的任務，他理所當然地丟給我，理由是他要做更重要的計畫，完全不管我有沒有時間。」 葉瑾瑜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這種人怎麼能讀研究所啊？太過分了吧！」 沈奕辰無奈地搖搖頭，苦笑著說：「更過分的是，我們前陣子系上辦選舉，他居然沒到場，最後我還要替他扛下副會長的位置，現在整個學會的爛攤子又全部壓到我身上，加上三個月後又要準備正式教師考試，我簡直覺得自己快被這些事情壓垮了。」 葉瑾瑜皺起眉頭，同情地望著他：「天啊，這也太累了吧？你有辦法撐過去嗎？」 沈奕辰苦笑地搖頭：「我也不知道，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葉瑾瑜輕輕點頭：「也是呢，我們都一樣，面對這些麻煩，最後還是得咬牙撐下去。不過說真的，跟你聊一聊心情好像好多了。」 沈奕辰微微一笑：「我也一樣。能有個人聽聽自己抱怨，真的挺好的，起碼心裡舒服不少。」 兩人相視而笑，彷彿從對方的訴苦中找到了些許安慰與共鳴。這個午後，他們暫時忘卻了各自面對的煩惱，至少這一刻，他們知道自己並不是孤單地承受著這些壓力。 葉瑾瑜站起身來，笑著說：「今天算我請客吧，反正你最近也夠辛苦了。」 沈奕辰微微愣了一下，隨後笑著搖搖頭：「怎麼好意思？」 葉瑾瑜俏皮地一笑：「就當是我感謝你陪我抱怨吧，不然這些話我也不知道該跟誰說。」 沈奕辰也笑了起來，點頭答應：「好吧，那下次換我請妳好了。」 葉瑾瑜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明亮：「那說定囉！」 走出咖啡廳時，沈奕辰抬頭望向逐漸昏黃的天空，心中那道沉甸甸的壓力，似乎在這場簡單的訴苦中減輕了不少。他不禁感慨，或許在人生最疲累的時刻，真的只需要一個願意傾聽的人。 而此時的葉瑾瑜，望著他的背影，心裡也浮現出些許難得的輕鬆感。 「至少，我們並不孤單啊。」她輕聲對自己說，彷彿找到了繼續努力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