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我泡了一杯枸杞菊花茶，一邊檢查這星期的行程。明天早上有個會議，星期六下午要去醫美做音波拉皮。我邊回助理的郵件，邊跟廠商約下星期一開會。
我喃喃：「保濕面膜好像快用完了，差不多該補貨了。」
冰箱立刻開砲，語氣誇張得像剛吃到酸梅：「哎唷～妳是打算開面膜倉庫是不是？敷成這樣，妳是要把臉蓄水到可以申請國家級濕地？小心哪天早上醒來，臉上直接長出蓮花，旁邊還有青蛙在排隊抽號碼牌。」
我翻了個白眼，淡淡回：「就算是家電也要保養，更何況人。皮膚二十歲開始就會老化，三十歲以後，流失速度比土石流還快。不保養的話，老得跟氣炸鍋裡的薯條一樣快。」
冰箱哼了一聲，語氣自帶冷氣：「妳現在是把自己當手機是不是？怕系統老化。怎樣，睡一覺醒來直接跳成iPhone 6 Plus，是不是？」
我淡定回：「現在醫美很厲害了，膠原蛋白可以再生。你不是智能冰箱嗎？這麼基本的資料也不更新？」
冰箱語氣酸到結冰：「可以再生啦，但也不會無限續杯咧，妳以為醫美是喝珍奶嗎？而且醫美診所的良心，比我冷凍室還冷。」
我笑了一下：「當然不可能只做一次，保養得好，大概一年半到兩年回去補一下。」
冰箱一聽，語氣超認真：「欸？這麼常去，醫美該不會有附早餐吧？做一次會送豆漿燒餅嗎？」
我抬頭：「不只早餐，下午茶和點心也都要顧到。」
冰箱突然超嗨，語速飆高：「妳是不是偷偷升級套餐啦？打肉毒加購美白，買五次送一次，還附第二杯咖啡半價，還送吸管喔？」
我聳聳肩：「你不懂，現在醫美服務超貼心，還分等級，花得越多省得越多。」
冰箱：「吼～妳是不是黑卡會員？進門自動響歡迎音樂，櫃檯還幫妳掛包包倒香檳，醫美診所會不會乾脆幫妳做一個『本月最佳顧客』立牌啊？」
我輕輕笑：「我只有固定打音波拉皮跟肉毒，偶爾做保養課程，跟那些貴婦比，我花的真的很少。而且我還年輕不需要花太多。」
冰箱冷笑，像拆穿詐騙集團一樣：「吼～妳以為妳花得少？那是人家先讓妳養成習慣，再慢慢問妳要不要加購，最後加一加，花得跟貴婦一樣。這叫積沙成塔，積屎成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鈔票。」
我：「你越說越誇張，越早保養，錢會花得少，等皮鬆了再救，那才叫燒錢。」
冰箱一臉鄙視：「對啦，早買早享受，晚買折扣多，妳是不是也想早點買就停在二十歲？乾脆做一座蠟像，放一百年都不會壞啦。」
我聳肩：「人本來就會老，我們只是延緩，不可能凍齡啦。」
冰箱突然語氣低沉，像下定決心要講道理：「我懂啦，妳就是玩那種，知道自己會輸，還是拼命撐到最後一秒的遊戲。看似冷靜，實則內心慌亂，努力維持表象，但時間最終會揭開一切……」
他繼續唸：「妳知道嗎？與其對抗衰老，不如學會擁抱它。皺紋也是歲月的詩句，是歷練，是智慧，是—」
我忍無可忍，一邊搖頭一邊打斷：「你是冰箱還是心靈導師？我明天打電話叫房東把你換掉好了。我最近看到一台新冰箱，不只會提醒食材，還能推薦食譜，還可以語音定時，講話不囉嗦，時髦得很，比你強多了。」
冰箱破音，像冰箱門沒關好：「喂喂喂，小姐，才講幾句話就要換掉我？那些新冰箱只會冷冷地說：『請補貨。』像我這種半夜陪妳嘴砲的，市面上已經絕版了欸！」
我忍住笑：「好啦，雖然你很吵，但偶爾還是會給一點……嗯……不太實用的建議。」
冰箱激動拍門：「欸欸欸，什麼叫不太實用？我這叫人生建議，只是偶爾會岔題而已。」
我挑眉：「好啦，那你說說看，有什麼高級建議？」
冰箱一本正經：「來，幫妳設計一款『AR超真實動態濾鏡面罩』，出門自動啟動，別人看到的妳永遠水嫩有光，素顏都贏。還支援會議模式，自動加強自信，必要時還會自動偵測他人稱讚，幫妳放大重播。」
我：「你那根本活在幻覺裡吧？那我乾脆自己催眠，跟自己說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就好了。」
冰箱：「可以啊，催眠配濾鏡，雙保險，勝率拉滿，妳走到哪，路燈都會自動幫妳打美肌燈。」
我露出禮貌性微笑，喝了一口茶。
我：「你不懂，醫美做完真的會開心，心情好，精神也好。我又不是整型，微整型只是維持，早點做才划算。」
冰箱語氣突然一沉：「吼～微整型齁，小心做到最後，連妳媽都要掃妳的臉才認得妳，醫美櫃檯早就幫妳辦悠遊卡了，感應一下直接扣款，妳臉上的肉應該已經有消費積點了啦。」
我無奈笑：「至少我還知道自己是誰。」
冰箱一臉酸味：「差不多啦，妳這樣刷，醫美診所應該幫妳做會員雕像了，路過還會自動語音播報：『本館榮譽顧客，請揮手致意。』」
我笑著關電腦：「你再吵，我真的換掉你。」
冰箱立刻軟掉：「好啦，算我怕了。妳走，換別台，我還是這樣繼續冷，沒差。」
我收起杯子，站起來：「你也不錯啦，至少你夠吵，偶爾還能陪我聊天。」
冰箱慢慢切回夜間模式，悶悶地嘀咕：「下次面膜買一送一，幫我帶冰淇淋。」
我笑了：「好，算你一份。」
冰箱輕輕嗡了一聲，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