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點，我走到廚房泡泡麵，窗戶打開，讓夜風吹進來。
- 扁仔和小馬白天跑外場，累壞了，早早就躺平。反而是我，一到深夜就精神百倍，腦袋跟開光了一樣清楚。
- 「喀──」冰箱突然一聲響，彷彿也醒了。
- 「三更半夜吃泡麵？好兄弟都躺好了你還在加班，是想把他們吵起來打麻將？還是請他們一起吃宵夜？」
- 我坐下，腳翹在茶几上：「要吃我不會阻止，角落那箱統一肉燥全都留給他們。講真的，這週業績有突破欸，照這速度再賺個一輪，說不定能去杜拜走一圈，開個分塔當旅館兼理財平台。」
- 冰箱「嗤」一聲：「你那個塔，還真神奇，要十八個人頭湊滿，還能代管供香、附紅點通知，搞得像是靈骨塔界的Airbnb。掃墓還要預約，完畢還送電子紅包，簡直是陰間尊爵渡假村。」
- 我邊吃麵邊說：「先製造稀缺，名額限定。等客人買進，我們營造轉賣成功的機會，安排人接手、報價、成交──」
- 冰箱搶話：「然後說『你賺十萬，要不要升級至尊塔群』？這手法我熟到比你拉屎還順。」
- 我點頭：「那是扁仔想的，還搞會員制。金卡、白金卡、黑卡塔主，買到一定級數就解鎖專屬法會直播、代燒香任務、祖靈祕語推播功能。」
- 冰箱：「你們到底是詐騙還是做遊戲啊？祕語還能推播？」
- 我笑：「小馬真的有做。他搞了香火密度調整、落日濾鏡，還能選天上飛幾隻鶴。我們的slogan『入塔讓你上天堂』，結果真的有人聽完就刷卡。」
- 冰箱：「這個唬爛程度已經超過直銷阿姨賣能量水晶了。但你們這招真的猛，昨天那個林小姐還以為她那塔位會曬到她爸，還問日照會不會太強。」
- 「我就跟她說，那格塔位陽光柔、水氣足、背後有溪流輕聲潺潺。她聽了就哭了，說感覺到我們真的有心。」
- 冰箱：「她知道那張塔位圖，是我拿AI合成的嗎？背景是舊賀卡，飛鶴是素材網直接摳的。」
- 我聳肩：「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相信有個地方可以寄託。塔位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聲音夠溫柔。」
- 冰箱打開冷藏門，啪地一聲像在鼓掌：「這種劇本我都背得滾瓜爛熟。我現在根本不是冰箱，我是靈骨塔詐團的創意總監。」
- 我喝口湯：「少耍嘴皮子了，你還欠小馬一套『尊爵塔聯盟』企劃咧，明天記得交。」
- 冰箱：「我現在正在搞一個濾鏡叫『極樂天光濾鏡』──專門做出香火繚繞、佛光普照、還有人像顯靈的效果，保證客戶一看就升天感動。」
- 我：「順便幫我再做一張靈骨塔NFT範例圖。月底要丟白皮書，主打『家族資產團購』，買越多塔位，還能連結成宗族聯盟。年底要搞一次塔主抽卡活動，抽到還能提升宗族戰力，拚進排行榜。」
- 冰箱狂笑：「你直接聯名任天堂好了──靈骨塔寶可夢版，集滿十格解鎖超渡系寶可夢，附帶祖靈語音包。」
- 我一拍大腿：「幹！你這句可以用，我明天叫扁仔畫概念圖。」
- 冰箱：「還有啦，那個一次買五個塔位的蔡先生，他原本說是要孝順爸媽，結果是轉手抽成。現在還要辦說明會，叫我們幫他設計一份『塔位報酬模擬圖表』。」
- 我翻白眼：「就畫個回報K線，從首購價一路飆到十年後翻倍，附個動畫箭頭、兩三個模擬案例──客戶看到就會想：我現在不買是不是在辜負自己。」
- 冰箱：「你們把賣塔賣出新高點了，這叫陰間版ETF，還附靈界K線跟拜拜配息。」
- 我聳聳肩：「說真的，對有些人來說，這是一份安慰；對另一些人來說，是通往財富自由的門票。雖然那門票……印得很假。」
- 冰箱「砰」地關上冷凍門：「這句好，我幫你寫進簡報開頭，標題就叫：《後代無腦式理財──買一格塔位，包三代未來》。我現在都想自掏腰包報名了。」
- 我起身把吃完的泡麵碗丟進水槽，拍了拍冰箱門。
- 我：「在這行，什麼誠信、法律、靈位位置，都是浮雲──真正值錢的，是想像力。」
- 冰箱哼了一聲：「也別想像過頭，哪天檢調來抄你家，你可能會登上新聞，但是以『行銷奇才』的身分出庭。」
- 「沒差，反正也是種曝光。」我笑著從冰箱拿出一瓶綠茶，邊喝邊說，「至少我活得比誰都像一場企劃提案。」
- 我打開筆電，準備修改下一波簡報。
- 標題暫時叫：《家族塔位聯盟：從骨灰到升天的財富通道》
- 這台冰箱，現在已經不是共犯了，是靈骨塔產業的共同創辦人。你不信它，它會讓你冰得發寒；你相信它，它就幫你升級成永眠VIP──還貼心附註一句：「位置朝南，風水極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