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心情很悶,不知道跟誰抒發。
我沒有朋友。會下載交友軟體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沒有朋友」、「寂寞」,「他」傳訊息問我能不能見面,我甚至忘記我們是什麼什麼配對上的。
我原本猶豫,但他說可以從市區來找我,他說他只會擁抱,不會做其他事情。
我不知道要不要答應,我抽牌占卜,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都會抽牌。
我抽到天真,天真不是一張警告牌,它沒有說「見面有危險」,它不是一張這樣的牌。
我也很悶,就答應了,他說他開車來,因為我之前遇到兩個見面的網友都很棒,我以為他也是好人,再加上我討厭騎車,所以我搭他的車。
我說這裡真的沒有什麼東西,還有我沒有要發生關係,他說:「我們要發生關係,也要你可以接受我的模式。」
他到了,我出門、上他的車,他的車是深藍色的,在夜裡我一開始以為是黑色。
我們先去飲料店,他請我喝了杯飲料,我忘記他買了什麼,好像是柳橙百香果之類的吧。
他在飲料店問能不能抱我,我覺得抗拒,我看了一下四周,我忘記我到底有沒有答應,只記得他從後面抱我。
然後店員把飲料遞給我,他放手,用手機付費。
他繼續開車,說想找個地方散步聊天,他開車到公園。
他提議在長椅坐著聊天。
我們坐下,他問能不能擁抱,我覺得擁抱可以接受,但我不知道在那個長椅上要怎麼擁抱。
他說我可以坐他腿上,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就真的坐在他腿上了。
我原本背對他,以為只是擁抱,然後他叫我轉過去面對他,他開始親我,我就傻住了。
我只是任由他親,路人不知道去哪裡了,旁邊沒有路人,路燈像是快斷氣一樣,亮著晦暗的亮度。
後來我們站起來,他繼續親我,或是沒有,我也忘記了。
我只記得他叫我摸他下體,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就照做了。
然後我跟他說「我沒有要發生關係」、「我現在生理期」。
他說我「只是想親你胸部」「我想親你胸部」,然後他帶我去廁所,我不知道我為什麼不反抗,我只能像幼兒園被性騷擾的時候一樣,傻笑、獃住。
他帶我到公園公廁裡的殘障廁所,他開始親我右邊胸部。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脫掉我的褲子。
「生活就像被強姦,如果你逃不掉,你就只能享受。」
我知道我的力氣肯定比不過他,我也跑不過他。
我是搭他的車,我也不知道我可以跑去哪裡。
然後他把手指伸進我的陰道。
「生活就像被強姦,如果你逃不掉,你就只能享受。」
他叫我趴在洗手台上,我不知道我為什麼不反抗,可能是不敢、可能是我呆掉了、可能也沒有這麼多可能。
他嘗試把陰莖放進我的陰道,他沒成功,他叫我坐在洗手台上,再一次,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照做了。
他硬不起來。
「今天狀態不好。」
「我們去開房間好不好?」我拒絕。
「妳幫我吸好不好?」我拒絕。
「拜託,妳幫我吸一下就會硬了。」我拒絕,但我害怕他硬來,於是我用手摸。
他同時用手指侵入我的陰道。
他好像覺得可以了,他把我往下拉,嘗試用陰莖進入,過一陣子,可能沒有很久吧,他離開,繼續嘗試勃起。
最後他放棄了,他開始穿上褲子,我也穿上我的。
我們離開公廁,我想起那杯我還沒喝完的飲料,他說那杯飲料剛才沒有在視線裡,不要了。
我感覺我跟那杯飲料一樣,也「不被要了」。
他說他再買一杯給我。
我說不用,但我要去全聯買優酪乳。
他問我用手舒服嗎?
我不知道要怎麼回,我記得我說:「應該算吧。」
我不想惹怒他,車是他開的,他可以載我去任何地方。
他載我到全聯,然後他載我回原本的地方。
「今天狀態不好,下次再補給妳。」「是也不用。」我記得我這樣回他。
「下次就約吃飯就好。」我沒有回應。
「抱一下。」我只想趕快下車,我抱他一下,然後下車。
我在沙發上睡著,醒來,看到他傳的訊息「我到了」「晚安」,我忘記那時候是星期三深夜,還是星期四清晨,我回他「晚安」。
然後我覺得好噁心,我按下取消配對。
星期四醒來我覺得我好髒,我開始動不動就哭,一直到星期六,我問我能不能去驗傷提告。
於是我去婦產科診所,我說我要驗傷,診所說他們沒辦法,要去醫院,於是我騎車,甚至連山路都覺得沒關係了,如果摔死也蠻好的,這樣就不會痛苦了。
但我還是到了醫院,櫃檯說這要掛急診,護理師幫我圍上了手環,像是住院的病人。
護理師問了一次過程、婦產科醫師問了一次過程。
驗傷、採檢、抽血、驗尿。
婦女警察局的人來了,再問了一次過程。
叫我下禮拜再去一趟警察局做筆錄。
「沒有懷孕。」護理師跟我說。
我想也不會,因為我為了調經期,吃了幾個月的避孕藥,那個人連勃起跟進入都有困難。
「他有射精嗎?」「應該沒有吧。」我想起警察問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