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道之外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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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八、朋友

夏棠洢跟姜瀨晉又去了一次諮商,夏棠洢很喜歡諮商,她覺得自己的情緒被接住了。藉由諮商師這位第三者的存在,她能夠好好地向姜瀨晉表達想法,她也收到了姜瀨晉相等的回應。

但當夏棠洢問起姜瀨晉要不要再去,姜瀨晉卻說:「我不想要去了,我感覺諮商師都站在妳那裡,而且生病的是妳,我沒有生病,我不需要去。」

夏棠洢靜靜地聽著,雖然無奈,但她知道沒有人可以逼迫姜瀨晉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更何況是諮商這麼私密的對談。

但夏棠洢如此積極想要處理他們之間的問題,姜瀨晉的態度無疑是潑了她一身冷水。尤其那句「生病的是妳」,好像所有問題都是因她而起,她才是那個「需要被解決的問題」。

她想起昨晚姜瀨晉洗澡時他的手機螢幕亮了,夏棠洢偷偷看了,是同一個頭貼。

「哈哈,這麼快就想我啦?可惜我今天沒空,『好爸爸』要好好在家顧小孩喔。」

 

又是另一個平常到不能更平常的白天,當夏棠洢在地墊陪著女兒玩,無聊的滑著手機IG,看到朋友有趣的限時動態便隨意回覆一句,卻不想馬上收到朋友的回訊:「嗨,好久不見,妳最近好嗎?」

「我都在家陪小孩啊,她玩她的,我無聊了,就滑手機。你呢?」

「我剛念完研究所,準備找新工作。」

「好厲害⋯⋯我完全沒有唸研究所的動力,想到就覺得好累喔。話說,我們是不是從高中畢業就沒見過面啦?」

「哈哈哈,好像是耶。現在有空嗎?要不要講電話?用講的比較快,我懶得打字哈哈哈。」

電話響起,夏棠洢以為會有尷尬,畢竟多年未見,卻沒想到她完全是多慮了,她跟多年未見的朋友說著電話,就像回到只需抱怨書永遠讀不完、考試永遠太多的高中。

朋友說:「我們可以跟以前一樣分享自己的事情啊!剛好我也沒有人可以聽我抱怨,我們就當對方的垃圾桶吧!」

「好呀!」夏棠洢嘴上應和,心裡當朋友只是客套。

但自那之後他們便時常在IG上閒聊,夏棠洢慢慢向朋友越講越多,向朋友抱怨姜瀨晉總是不懂她,也抱怨她日常瑣事的煩悶。夏棠洢漸漸習慣把所有的事情跟他分享,每天期待他的訊息、他的安慰、他的早安與晚安。

 

「好想他喔,怎麼今天都沒有任何訊息呢?」念頭剛出,夏棠洢就被自己的想法驚住了,她剛才是在想什麼?她想他?她是認真的嗎?夏棠洢在心裡厲聲喝斥自己:「不可以!妳結婚了!這是不對的!」但想念的念頭一旦萌芽,便不是人為能控制的,只能任由它恣意瘋長。

夏棠洢依舊每日與朋友在訊息裡家常,但又不只是家常了,漸漸地參雜了曖昧的情愫,她怯生生又隱晦地釋放一些不該有的內容,朋友接到了字裡行間的深意,他回覆,隱晦卻又令人遐想連篇。夏棠洢越來越耽溺在這樣的曖昧氛圍裡,閒聊的文字亦越發露骨,他們沒有見面,卻感覺在文字與相片裡見了太多次,在對話裡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與熱情。

每當與朋友閒聊,夏棠洢感覺自己又活了,她還是過去那個有魅力的女人,不是每天宅家照顧女兒的黃臉婆。

當朋友恰好出差來到夏棠洢居住的城市,朋友邀夏棠洢見面,理智告訴夏棠洢拒絕,但她拒絕不了,她真的好想見朋友,她想將對話裡的內容化做真實,她不想只是幻想,幻想已經滿足不了她越發失控的慾望。看著抽屜裡的保險套,夏棠洢最終還是塞進包裡,她帶著這樣不單純的心思赴約。

她是纏上蜘蛛網的蝶,越想掙脫卻沾得越緊,一對翅膀牢牢地黏在網上,她看著自己的翅膀,如此絢爛奪目、誘人犯罪。她的翅膀大開,是因為蜘蛛網的緣故?還是她心甘情願如此?她已分不清楚。

她閉上眼,感受翅膀與網的結合之處,一瞬間她以為她便是那網,她已與網結合為一⋯⋯

在那之後,她便偶爾與朋友見面。既然姜瀨晉可以,憑什麼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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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申諄的心靈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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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文字,最能代表一個人的真。 在文字裡漫遊,也獲得了些許成就: 2017年,白楊先天大道第16屆全國聯合徵文-大專組-第二名; 2023年,國軍第57屆文藝金像獎-文字類-短篇小說組-金像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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