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有一個固定的床伴,那是他的前女友;林雅婼也有一個固定的床伴,她的前夫。
對三寶來說,這段關係其實延續了前女友帶給他的熟悉感。兩人交往過一年多,雖然最後協議分手,但彼此都清楚對方的喜好、底線,身體的默契也還在。對三寶而言,這樣的安排既不用重新經歷陌生的試探,也不必冒險去和不熟悉的人發生關係。
林雅婼也是同樣的心態,何況兩人身份敏感,一個是台灣前五大蔬果進出口貿易公司董事長的兒子兼運輸處主管,一個是國際民航組織 IACC 的資深官員。
若真被拍到緋聞,不管怎麼解釋都難以收場。
某天,兩人飯後閒聊時,談起了「分手後的生活」。一開始只是試探,後來越說越坦誠,才發現彼此都還有性需求,也不排斥繼續維持一段沒有情感負擔、但安全熟悉的身體關係。
於是,他們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地繼續成為對方的床伴。
飯店頂樓的行政套房。
林雅婼被壓在窗邊,雙手緊握著冰冷的玻璃。前夫從後方扣住她的腰,節奏穩定的前後抽送著。
她被迫隨著他的節奏前後晃動,每一次衝撞都讓她忍不住發出壓抑不住的聲音。她的背脊弓起,指尖顫抖地在玻璃上劃過,留下凌亂的痕跡。
前夫的呼吸急促地貼在她耳側,低沉的喘息混著力道不斷拍打而來。她想抑制自己的聲音,卻一次次被更猛烈的動作逼得呻吟失控。
在最後的瞬間,他緊緊抱住她,身體繃緊不動。林雅婼閉著眼,呼吸劇烈,兩人的聲音在靜止中久久迴盪,直到餘韻一點一滴散去。
「這麼久了,還是妳最好。」兩人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喘著氣休息。前夫微微轉頭,看著身邊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
「對我來說,你也是。」林雅婼嘴角一勾,笑容中仍帶著剛剛高潮的餘韻。
「最近好嗎?」前夫問,語氣刻意平淡,像是把剛才的一切隔成兩段。
「還好。」林雅婼想了想,淡淡地說:「Nothing special。」
「可是你們系卻上了新聞啊。」前夫撿起手機,滑了幾下,把螢幕亮光遞給她。上面是一則斗大的標題:「某大學航空系爆出不當解聘!」
「嗯,我知道。」林雅婼只掃了一眼,隨即把手機還回去,語氣有點譏諷:「那群教授也真好意思當教授。我去查過國際期刊,這四年多幾乎都是副教授在發論文,他們通通只掛名,鑽條文漏洞,以為可以延續教授資格。」
她停了一下,翻過身背對他,語氣變得冷淡:「不過這是系主任和校長要煩惱的事,我只要撐過這一年就好了。」
前夫靜靜地看著林雅婼的背影,呼吸貼近她的頸窩,指尖緩緩探進襯衫的縫隙,覆在她柔軟的嬌乳上,指尖準確地握著乳尖,輕輕的搓揉,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摸,停在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掌心溫熱而有力,隔著薄薄的布料輕輕揉捏,讓她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嗯……」林雅婼發出一聲低低的、幾乎只有男人才聽得到的喘息。
「可以嗎?」前夫湊到她耳邊問,硬挺的那一部分已經頂在她身上、來回磨蹭,等著她同意。
林雅婼知道,只要再點一下頭,他就會進來。
而她正要點頭答應時…
「叮拎拎~~~~」手機鬧鐘突兀響起,將那股氣氛一刀切斷。前夫無奈翻身躺平,望著天花板,低低罵了聲:「可惡!」
林雅婼笑出聲來:「好啦~日理萬機的處長大人,該退房囉。你十一點有會議,我下午兩點要上課。」
「就是這樣才可惡!」前夫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床鋪,看著她已經起身整理衣物,剛想問能不能再多留一點時間,手機又響了。
林雅婼瞄了一眼螢幕,把手機丟到他身邊,笑:「再不退房,你的秘書就要找上門來啦!」
「好啦好啦。」前夫起身走向浴室,邊走邊無奈的說:「下週三晚上,空下來。」
「不行喔~」林雅婼翻著行事曆,「那天剛好不方便。」
「我不是要約你來這邊。」他在浴室裡補了一句,「那天晚上有宴會,陪我。」
「好,看在哪,發通知給我。」她一邊換衣,一邊淡淡應道。
三十分鐘後,兩人一同走出電梯,準備到櫃檯辦理退房。
林雅婼隨意掃了一眼飯店外側,下一秒卻整個人僵住。
在人行道上,一男一女正站在那裡說話。
女人穿著淡藍色襯衫、窄裙、白色高跟鞋,整個人乾淨俐落,年紀看來比自己稍長;她雙手環抱著眼前的那個男人。
而那個男人,正是三寶。
林雅婼幾乎聽得到自己倒抽氣的聲音。
男人露出一種寵溺、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手還輕拍著那女人的背,動作親暱得像情侶。
「熟人?」前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不…不完全算是。」林雅婼極力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裡的顫抖。
「妳的表情,很有趣,小雅。」前夫饒富興味地看著她,隨即輕拍她的肩:「我先走了,下週三晚上見。」
「好……」
林雅婼坐在辦公椅上,頭靠在椅背,望著天花板。
桌上那封「公司宴會邀請函」顯得格外刺眼。她猜三寶請假的理由,多半就是為了後天那場宴會。
「攜伴參加」四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她心裡,她腦中浮現那位女人挽著三寶的畫面,胸口一股說不清的情緒翻攪起來。
明明三寶什麼也沒做錯,自己卻生出一種酸澀、甚至想摔手機的衝動。
「我到底在氣什麼?」她在心裡質問自己。
是氣他請假?還是氣自己根本沒有立場要求什麼?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