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天涼,暑氣退去,深秋有種色調,像日本作家描寫的「無限透明的藍」。那年深秋的泰北,光影是否也這麼晶瑩?我努力回想的,是比清邁更北的清萊和梅紅頌一帶,以及寒霧繚繞,但是出太陽就一片閃閃發光的山間小鎮 Pai。
當年,我的學生在十一月已經準備好曲子,摩拳擦掌出去比賽,我也浩浩蕩蕩出國放小假,回國後幫學生複習期末考曲,驗收獎狀獎杯,那些幸福的十一月,尋訪國外故舊,認識新朋友,日子愜意,去到國外,什麼都好,但如今只能在回憶裡抓取當時幸福感,例如在 Pai,盤腿於泰式坐墊,輕啜深山咖啡,一隻貓咪爬到我大腿上躺下曬太陽,貓肚咕嚕咕嚕,我不敢動,盤腿坐了一個多小時,我打坐冥想都沒這耐性。
時代翻頁,美好點滴再也難尋,不說擔心學生考前仍不會背譜那些,目前身體狀況,二十度氣溫就得穿三四件長袖才不感冒,已回不去寒冷地方,西藏新疆尼泊爾更得等下輩子。現在住的小城,偶爾在巷弄低頭看到路旁小花,會想起在泰北坐巴士,高山裡繞得暈暈然,一下車,清新涼風襲來,半人高的大群野花,在金色陽光裡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