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櫺,毫不客氣地將赤原的熱度灑進屋內。
黎燎醒來時,意識還有些混沌,但他立刻感覺到了懷裡的溫度——那是一種比陽國的石頭要涼爽、軟玉般的觸感。他低下頭,看見青祈正縮在他的臂彎裡,那頭砂金色的長髮散落在黎燎赤裸且肌肉結實的胸膛上,黑與白、剛與柔的對比在晨光下顯得驚心動魄。
黎燎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昨晚那份安寧的悸動此刻化作了一種更為具體的佔有慾。他看著懷裡的人,心裡那道「主僕」的界線,在這一夜之間徹底模糊了。這不再只是一個買來的奴隸,也不是一個負責倒水疊被的僕人,而是能讓他在這燥熱世界裡靜下來的「清泉」。懷裡的人動了動,青祈緩緩睜開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
黎燎喉結滾動了一下,莫名感到一絲少年的侷促。他剛想說點什麼來定義這層新關係,比如「以後你不許……」或者「你是我的人……」。
然而,青祈只是眨了眨眼,神色平靜如水,彷彿昨晚的親密只是像喝水吃飯一樣自然的事。他從黎燎懷裡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早,黎燎。」
接著,青祈便像往常一樣,準備跨過黎燎下床去拿水盆。
「喂!」黎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眉頭微皺,「你去哪?」
青祈回過頭,一臉理所當然:「打水,洗臉。你的靴子也要擦了。」
黎燎被噎了一下。他看著青祈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這傢伙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尷尬?或者害羞?
「不准去。」黎燎強硬地把人拉回來按在床上,語氣帶著些許彆扭的霸道,「以後這種粗活讓驛站的夥計做。你……你就在這坐著。」
青祈歪了歪頭,看著黎燎那張彆扭的臉,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我不累。而且,我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東西。」
這句無心的「不喜歡別人碰」,像一支羽毛輕輕搔在黎燎心尖上。他鬆開手,抓了抓凌亂的頭髮,轉過臉去掩飾嘴角的笑意,嘟囔道:「隨便你……真是個固執的傢伙。」
門外傳來祁洛刻意加重的咳嗽聲:「咳!我說兩位,太陽都曬屁股了,還要不要趕路啊?」
黎燎與青祈對視一眼,青祈坦然自若地起身穿衣,黎燎則無奈地嘆了口氣。

離開浮影城後,他們繼續向西行進。
一路上,氣氛變得有些古怪。祁洛騎著黑馬走在最前面,背影顯得有些僵硬,似乎在刻意與後面的兩人保持距離。他偶爾回頭,目光掃過並轡而行的黎燎和青祈,眼神裡有一種「沒眼看」的無奈,還夾雜著一絲對這份過於安靜氛圍的不適應。
黎燎倒是沒心思管祁洛的彆扭。他騎在赤馬上,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旁邊的白馬。赤原的風沙大,他幾次想開口讓青祈戴上兜帽,卻又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太過婆媽,完全不像個陽國男兒。
直到入夜,他們終於抵達了一處荒原上的驛站——「斷岩哨」。
這是一座用粗糙的巨石堆砌而成的驛站,孤零零地立在風口上,專門為往來西境與陽國腹地的商旅提供歇腳處。入夜後的赤原氣溫驟降,寒風在石縫間發出嗚嗚的怪嘯。
三人走進驛站大堂,裡面人聲嘈雜,混雜著烤肉的煙燻味和劣質烈酒的辛辣氣息。幾桌行腳商正大聲划拳,還有幾個帶著兵器的護衛在低聲交談。
「三間上房。」祁洛把一袋銅幣扔在櫃檯上,語氣有些衝,像是要找架打一樣。
驛站老闆是個缺了一隻耳朵的老陽人,他慢悠悠地收起錢,咧嘴一笑:「只有兩間了,客官。這鬼天氣,趕路的人都擠在這兒了。」
祁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黎燎和青祈。
黎燎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十分自然地指了指青祈:「我和他一間。你自己睡。」
祁洛翻了個白眼,抓起房門鑰匙:「行行行,正好我不受那罪,省得看著眼疼。」
他們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老闆端來了熱騰騰的羊湯和硬麵餅。青祈安靜地幫黎燎把麵餅撕成小塊,泡進湯裡。黎燎看著他細長的指尖,心裡那種滿足感又升了起來。
就在這時——
「有賊!抓小偷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瞬間刺破了驛站的嘈雜。
只見胖乎乎的驛站老闆從後廚衝了出來,手裡揮舞著一把菜刀,滿臉通紅地指著門口:「我的錢匣子!那個混蛋搶了我的錢匣子!」
大堂裡的客人們大多一愣,有些甚至還在舉著酒杯。
但黎燎和祁洛幾乎是同時有了反應。
黎燎原本懶散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像被通了電一般瞬間繃緊,眼中的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發現獵物的興奮光芒。這一整天的趕路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鄉」氛圍,早就讓他那身屬於陽人的好戰骨頭癢得不行了。
「祁洛!」黎燎低喝一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長刀柄上。
「不用你喊!」祁洛更是迫不及待,他猛地踢開椅子,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衝向門口,臉上掛著嗜血的笑,「正好老子一肚子火沒處發!」
一個黑影剛好竄出驛站的大門,速度極快,像一隻靈活的沙鼠消失在夜色中。
「青祈,你在這待著,別亂跑!」黎燎丟下這句話,連頭都沒回,抓起長刀便追了出去。
「小心。」青祈的手剛伸出一半,那兩道身影已經捲著一陣風消失在門外。他看著晃動的門簾,只好緩緩收回手,安靜地坐回原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透出一絲淡淡的擔憂。
驛站外,冷風如刀。
那個小偷顯然對地形極為熟悉,專挑岩石陰影處鑽。但黎燎和祁洛是凡火城裡長大的,從小就在紅土迷宮和礦道裡打鬧,這種捉迷藏的把戲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小兒科。
「往左包抄!」黎燎大喊一聲,腳下發力,躍上一塊巨石,藉著月光鎖定了那個在荒草間起伏的黑影。
「知道了!」祁洛興奮地回應,從右側繞過一堆廢棄的馬車,手裡的短弩已經上好了弦。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多年的默契在這一刻展露無遺。那種在戰鬥中並肩狂奔的快感,讓他們暫時忘卻了這幾日旅途中的尷尬與沈悶。
「站住!不然射穿你的腿!」祁洛大吼,一支弩箭「嗖」地一聲釘在小偷腳邊的土地上,濺起一片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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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的身手雖然靈活,但在兩位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陽國少年面前,終究還是太嫩了。
黎燎猛地從側面岩石躍下,像一隻捕食的獵豹,精準地堵住了對方的去路。小偷驚慌失措,試圖轉身,卻撞上了一堵「牆」——那是早已等候多時的祁洛。
「抓到你了,小老鼠!」祁洛獰笑一聲,伸手便像拎小雞一樣揪住了對方的後領,一把將人摜在地上。
「把錢交出來!」祁洛喝道。
然而,當藉著冷冽的月光看清地上的人時,祁洛和黎燎同時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慣偷,而是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男孩,看起來頂多七八歲。他懷裡死死抱著的不是沉甸甸的錢匣子,而是一大塊從後廚偷來的、還冒著熱氣的羊腿肉,那肉上的油脂蹭得他滿身都是。至於老闆喊的錢匣子,早在逃跑途中因為太重被丟在了路邊。
男孩在地上瑟瑟發抖,卻依然沒有鬆開懷裡的肉,像護著性命一樣護著它。
祁洛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看了看黎燎:「這……是個孩子?」
黎燎皺起眉頭,那股捕獵的興奮感瞬間冷卻。他走上前,語氣雖然嚴厲,但收斂了殺氣:「站起來。」
男孩顫抖著爬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卻還想往後縮。
「你知不知道偷東西是錯的?」黎燎的聲音低沉,帶著陽國貴族特有的威嚴,「在陽國,想要食物得靠雙手去賺,而不是像老鼠一樣偷竊。這是懦夫的行為。」
男孩聽到「懦夫」二字,眼圈瞬間紅了。他吸了吸鼻子,原本死死咬著的嘴唇終於鬆動,發出了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我不吃……不是我要吃……」
「不吃你偷這個幹嘛?」祁洛沒好氣地問,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弟弟妹妹……他們快餓死了……」男孩終於崩潰大哭起來,眼淚沖刷著滿是黑灰的臉頰,露出一道道白痕。
黎燎和祁洛對視一眼,心中的怒火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帶路。」黎燎簡短地命令道,「帶我們去見你的弟弟妹妹。」
男孩抹了一把眼淚,不敢違抗,抱著那塊髒兮兮的羊肉,踉踉蹌蹌地在前面引路。
他們穿過幾條荒涼的巷弄,來到了一座位於鎮子邊緣的破敗院落。這裡原本應該是一座官方設立的「慈幼院」,門口甚至還掛著一塊斑駁的銅牌,上面刻著凡火城頒發的「撫孤」字樣。
但當他們踏進院門,一股令人作嘔的餿味和霉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屋內沒有點燈,藉著月光,黎燎看見幾張破爛的草蓆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個孩子。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窩深陷,有的甚至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那個偷肉的男孩一跑進去,幾個稍微有點力氣的孩子就圍了上來,眼巴巴地盯著那塊肉。男孩手忙腳亂地把肉撕成小條,塞進那些最小的孩子嘴裡。
「這他媽是人住的地方嗎?」祁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裡是慈幼院?我看是停屍間吧!」
黎燎沈著臉,抓住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正在照顧病童的女孩問道:「這裡的負責人呢?凡火城每年都會撥下豐厚的補助金和糧食,為什麼你們會餓成這樣?」
女孩看到這兩個佩刀的少年,嚇得縮了一下,但還是怯生生地回答:「院長……院長大人說,國家正在打仗,糧食緊缺,讓我們忍一忍……」
「放屁!」祁洛大怒,「西境根本沒戰事!糧食都在倉庫裡堆著!」
女孩眼淚掉了下來:「可是……可是院長每天只給我們喝稀粥,裡面的米粒都能數得清。他說如果我們敢出去亂說,就把我們趕到荒原上餵狼。院長自己……每天都在鎮上的酒樓喝酒吃肉,還買了新馬車……」
黎燎的臉色陰沈得像暴風雨前的烏雲。這又是另一個「拓炎」的故事——強者剝削弱者,貪婪吞噬了本該屬於這些孤兒的活路。
「祁洛。」黎燎轉身,聲音冷得掉渣。
「我去宰了他。」祁洛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眼裡的殺氣比剛才追賊時更甚。
「不急。」黎燎按住他的肩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宰了他容易,但宰了他之後呢?誰來管這幾十張嘴?補助金的流程怎麼辦?如果沒人接手,這些孩子最後還是死路一條。」
祁洛咬著牙,憤恨地跺了一腳地面:「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看著他們餓死?」
「先去買吃的。」黎燎果斷地說,「把我們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去鎮上把能買的熟食、饅頭都買回來。今晚先讓他們吃飽。」
半個時辰後,原本死氣沈沈的破院子裡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孩子們狼吞虎嚥地吃著黎燎和祁洛買來的饅頭和肉乾,有的孩子邊吃邊哭。那個偷東西的男孩跪在黎燎面前,想要磕頭,被黎燎一把拉了起來。
「把頭抬起來。」黎燎看著他,「記住,以後不要偷。如果你餓了,就去撞該撞的門,去喊該喊的冤。陽人的膝蓋,不是用來跪的。」
安頓好孩子們後,兩人心情沈重地回到了斷岩哨驛站。
推開房門,屋內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青祈正坐在桌邊等他們,桌上的水已經涼了,但他似乎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沒動。
見兩人回來,青祈起身,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身上那股壓抑的低氣壓。「沒抓到?」他輕聲問。
「抓到了。」黎燎疲憊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猛灌了一口,「但抓到的不是賊,是一群被扔在狼窩裡的羊。」
黎燎將慈幼院的情況,以及那個貪污補助金、虐待兒童的院長惡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青祈。
「那混蛋院長叫趙金,聽說是本地鎮長的遠房親戚。」祁洛恨恨地說,「仗著這層關係,把慈幼院當成了他的私人金庫。黎燎攔著我不讓我殺他,說殺了沒人接手。」
青祈靜靜地聽著,眉頭微微蹙起。過了一會兒,他看向黎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黎燎是對的。」青祈的聲音柔和卻有力,「殺一個人很簡單,但救一群人很難。如果趙金死了,新的院長可能還是貪婪之徒,或者乾脆沒人願意接這個爛攤子,孩子們會被遣散,最終還是死。」
「那我們該怎麼辦?」祁洛煩躁地抓著頭髮,「總不能去求那個狗官良心發現吧?」
「既然是貪婪之人,必有把柄。」青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我們要做的有兩件事。第一,讓他的惡行『不得不』被揭露,而且要鬧得人盡皆知,讓鎮長都不敢包庇他。」
「第二,」青祈看向黎燎,「我們需要找一個能接手的人。一個有能力、有愛心,但可能因為某種原因被埋沒的人。」
黎燎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麼:「你是說……」
青祈微微一笑:「你們在買食物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這鎮上雖然荒涼,但卻有一家麵鋪,即使深夜了,門口的流浪狗也都長得很壯實?」
黎燎回想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對!那家『啞巴麵鋪』!我們去買饅頭的時候,老闆是個啞巴婦人,她看到我們買那麼多,還多送了兩個,眼神很善良。而且我看她收留了好幾隻流浪狗在後院餵養。」
「一個連流浪狗都捨不得餓著的人,如果給她機會,她會怎麼對待孩子?」青祈輕聲引導。
「好!」祁洛興奮地站起來,「那我們明天就去查那個趙金的賬本,再去找那個啞巴老闆娘!」
黎燎看著青祈,眼中的疲憊消散了大半。他原本只想著用武力或權力解決,但青祈總能看到那些被他忽略的、關於「人」的細節。
黑暗中,黎燎伸手準確地握住了青祈的手,輕輕捏了捏。青祈回握了一下,掌心的溫度在寒夜裡顯得格外令人安心。

夜色如濃墨,將驛站外的風聲隔絕在窗櫺之外。屋內只剩下一盞將盡的油燈,燈芯在燈油裡掙扎著,爆出一朵微弱的燈花。
這一天的奔波與佈局,讓黎燎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還殘留著亢奮的餘溫。他坐在床榻邊,赤裸的上身泛著一層薄薄的汗光,那是赤原烈陽留在他皮膚上的古銅色勳章。
青祈剛洗淨了手,帶著一身微涼的水氣走過來。他看著黎燎,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透,像是藏著某種不諳世事的純粹,又像是一汪能包容一切的深潭。
青祈沒有說話,只是像某種無聲的小獸,憑藉著本能靠近了那個散發著熱源的軀體。他微微傾身,垂下的砂金髮絲輕輕掃過黎燎的肩頭,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接著,那個吻落了下來。
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鐵砧上,帶著試探,帶著安撫,也帶著一種全然交付的信任。
黎燎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瞬間崩斷了。
他一直忍耐著,從浮影城那個青澀的擁抱開始,他就一直在用那份看似懶散的笑意,壓抑著體內那頭名為佔有慾的猛獸。他怕嚇著青祈,怕這份來自異鄉的純白承受不住陽國酷烈的火。
但現在,是雪花自己飄進了火爐裡。
「青祈。」黎燎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被沙礫磨過,「你知道你在點火嗎?」
青祈稍微退開了一點,眼裡帶著一絲迷茫的水霧,卻沒有退縮:「你說過……肌膚之親。」
「那個不算。」黎燎猛地扣住了青祈的後頸,那雙佈滿薄繭、慣於握刀的手掌,此刻卻帶著顫抖的力度,拇指摩挲著青祈細膩的耳後肌膚,「那種小孩子過家家似的碰觸,不叫肌膚之親。」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青祈的額頭,鼻息間全是兩個人交錯的熱度。
「既然你點了頭,」黎燎的眼神深沈如夜,裡面燃燒著要把人吞噬的暗火,「那我就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把自己交給另一個人。」
話音落下,黎燎吻了上去。
不再是試探,而是一場掠奪。他的唇舌帶著陽國人特有的霸道與熾熱,撬開了青祈的所有防線,將那份清涼的津液捲入自己的領地。
青祈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逼得向後仰倒,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床褥間。
燈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投射在粗糙的石牆上。
視覺上的衝擊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黎燎那深古銅色、肌肉糾結的身軀,覆蓋在青祈白皙如瓷、纖細單薄的身體上。這是一場黑夜與白晝的碰撞,是滾燙的熔岩流淌過冰封的雪原。
「看著我。」黎燎喘息著命令,他的手掌游移在那片令他目眩神迷的蒼白皮膚上,每經過一處,都像是在上面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青祈聽話地睜著眼,眼角因為強烈的感官刺激而泛起緋紅,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黎燎充滿情慾與愛意的臉龐。他感到害怕,卻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他感到疼痛,卻又在疼痛中品嘗到了被填滿的歡愉。
黎燎赤裸著上身靠在床頭,古銅色的胸膛上汗珠滾動,匯聚在腹肌溝壑間,散發著濃烈的、屬於雄性荷爾蒙的麝香氣味。他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腿間的青祈——那是一捧白得耀眼的雪,正顫抖著試圖包容他那團足以焚身的烈火。
「張嘴……別只用牙齒。」黎燎的聲音喑啞粗重,大掌扣住青祈纖細的後頸,指腹在那細膩的皮膚上摩挲,帶著不容抗拒的引導。
青祈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早已因為羞恥與情慾染上了一層水霧。他順從地張開紅潤的唇瓣,面對眼前那根青筋盤踞、紫紅碩大的昂揚,生澀地俯下身去。
濕熱的口腔包裹上來的那一刻,黎燎爽得頭皮發麻,喉間溢出一聲低吼。
那感覺太過銷魂。青祈的嘴裡有著異於常人的清涼與柔軟,靈巧的舌尖無措地在那佈滿青筋的柱身上打轉,試圖討好這根在他口中不斷跳動脹大的巨物。因為不懂換氣,青祈的臉頰憋得緋紅,喉頭隨著吞嚥的動作艱難滑動,發出嘖嘖的水聲,在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淫靡。
黎燎看著青祈那張清冷如仙的臉龐,此刻卻因為含著他的慾望而變得媚態橫生,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珠,卻還在努力將他吞得更深。這幅畫面狠狠地撞擊著黎燎的神經,燒斷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唔……!」青祈突然被按住後腦,那根巨物猛地頂入了他的喉管深處,強烈的異物感讓他乾嘔,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夠了……下面那張嘴,應該會更誠實。」
黎燎喘息著將人從跨間拉起,一把按倒在凌亂的床褥間,強勢地分開了那雙修長白皙的腿,將其折疊按壓在青祈的胸口,那處隱秘而粉嫩的穴口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隨著呼吸微微瑟縮,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畏懼。
黎燎挖了一大塊藥膏,粗糙帶著薄繭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探入了那處未經人事的緊緻。
「啊……哈啊……」青祈渾身一顫,腳趾蜷縮。冰涼的藥膏與滾燙的手指在甬道內攪弄,發出咕啾的黏膩聲響。異物入侵的酸脹感讓他本能地收縮內壁,卻反而將黎燎的手指絞得更緊。
「放鬆點……這麼緊,是想夾斷我嗎?」黎燎咬著他的耳垂,低聲調笑,手下的動作卻愈發狂亂,快速地抽插擴張,直到那處乾澀的穴口變得濕軟泥濘,泛著豔麗的紅。
黎燎撤出手指,扶著自己早已脹痛欲裂的碩大,抵住了那處正吐著晶亮液體的穴口。
龜頭破開褶皺的那一瞬,青祈發出了一聲淒厲而變調的呻吟:「不行……太大了……黎燎……會壞的……」
「不會壞……我會把你撐開……填滿。」黎燎的眼神幽深如狼,腰身一沈,那根如烙鐵般的巨物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硬生生地擠開了那層層疊疊的媚肉,寸寸沒入。
那種感覺太過恐怖。身體彷彿被劈開了一般,內裡的每一寸褶皺都被強行熨平、撐到了極致。青祈覺得自己的肚子都被頂得微微鼓起,那根火熱的東西蠻橫地佔據了他體內所有的空間,連靈魂都被擠得無處安放。
「哈啊……滿了……太滿了……嗚……」青祈哭叫著,指甲在黎燎結實的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黎燎也被那銷魂的緊緻絞得滿頭大汗,他停在最深處,感受著那處穴肉因為恐懼和快感而瘋狂的痙攣吮吸。待青祈稍稍適應,他便不再忍耐,開始了大開大合的攻伐。
「啪!啪!啪!」
囊袋重重拍擊在臀肉上的聲音在房內迴盪。每一次頂撞都兇狠得像是要將青祈釘在床上,每一次抽出都帶出翻捲的豔紅媚肉。
青祈在這種狂風暴雨般的律動中徹底迷失。痛楚逐漸被滅頂的酥麻取代,前列腺被那碩大的龜頭反覆碾磨,逼出了他從未聽過的、甜膩破碎的呻吟。他像是一艘在巨浪中顛簸的小船,只能緊緊攀附著身上這個給予他痛苦與極樂的男人。
「青祈……你是我的……裡面全是我的……」黎燎低吼著,在這具雪白的身體裡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烙印。
在數百次不知疲倦的衝撞後,黎燎猛地抵死在那最深處的一點,腰身劇烈顫抖,將滾燙濃稠的精液盡數澆灌進那緊緻溫熱的深處。
青祈在那一刻失神地仰起頭,渾身抽搐,眼前炸開一片白光,那種被滾燙液體燙慰過臟腑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彷彿徹底融化在了這片赤原的烈火之中。
「學會了嗎?」黎燎在他耳邊低聲調笑,語氣裡卻滿是饜足的寵溺。
青祈在半夢半醒間蹭了蹭黎燎的胸口,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還要學嗎?」
黎燎愣了一下,隨即在黑暗中發出一陣低沈愉悅的笑聲。他收緊了手臂,吻了吻青祈的髮頂。
「要學。」黎燎閉上眼,與他在黑暗中共享著這份體溫,「這一輩子,我都慢慢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