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書,可以沒事閑翻;有些人,可以沒事閑聊。
真正的正經書,并不是什么時候,都能看得下去的。但也有人能夠如此,對他們來說,并沒有什么揀擇,而是已然打定主意。所以正經書也就不是正經書了。反而如我這樣的凡人,正因為胸中有閑書,才會冒出「正經書」這樣的念頭。
這樣也沒什么不好。人頭上百,形形色色——這里的「色」,某地方音讀如「色子」的「色」。既然大千世界,并不都要按照我的模型來復制,則每個人,都是世界的草,而非一朵人工培育的花。有不必精心照料的草的世界,一定比都是人工培育的花的世界,更讓人自在和開心。
所以,讀一本、兩本閑書,絕非什么要死要活的大事。而能夠更雞賊一些,悄悄藏起一兩本閑書,而不是一口氣讀完,或許更應稱為讀閑書的魁首,觀自在的班頭。
「人生已走一大半,不如意事常八九。到現在,可以避免盡量避免,深感不值得有更多的煩惱。」(蔡瀾)
這樣的話,就很令人愿意放下。至于放下什么,實在不需要再多聞。寒天飲冰水,點點滴滴都在心頭。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非要多說。多說又能說什么呢?
所以,安然,安然,安下這顆心。
「踉蹌傷懷、柔腸百轉、五內俱焚、心如刀割、怔忡不已、郁郁寡歡等字眼,最好在我腦中消逝。套句現時流行語:去吃自己吧!與小人爭權奪利,為名譽出賣自己?」(蔡瀾)
我不是真正的掌故家,難以知曉作者自己如此寫,是否便能如此生活。我想,總是很難的。只是我們讀了這樣的書,還是希望有,于是作者也只能勉為其難了。不過,我這里可不是說人心口不一。我是說,我們總愛將自己的愛恨情仇,投射到另一人身上,然后演繹自己的故事。可別人也要有自己的故事啊?所以,我們喜歡的是這本書內的這句話。但作者自然該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喜歡歌也好,喜歡電影也好,甚至不為什么的喜好,都好。只要我們把喜歡,放在喜歡之中,而非是要踏入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可能對我們都好。只是這樣的想法,既然雙方都選擇開始,那也難免由愛生怨,牢騷滿腹了。
成名的作家最討厭盜版,可未成名又渴望成名的作家,卻最希望有人盜版。
這里面并沒有什么道德法律的糾葛,無非是人心取舍,愛而不得,怨憎相會罷了。天知道的事,我們讓天知道,地知道的事,我們讓地知道,我們能知道的,無非只有我們自己所知道的。放下什么,自己知道就好。
人生的不如意事,恰恰就在閑談之中。
人生的可愛,也總是出現在閑談之中。一個社會,一個人,若是都沒了閑下來的時間,則這樣的人生,恐怕也實在沒必要去努力追求了。可這樣的想法,卻又未必被昨日的自己所接受。因此,我也只是閑談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