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補考通知:如果不學會「血不白流」,那就只能學會「如何死得漂亮」
4/19 02:00 外海 70—120 海浬
深夜,黑潮外緣。海面漆黑如墨,吞噬了所有的光線。
艙門打開。
冷冽帶鹹的海風從門縫滑過來,像把看不見的刀,切在甄芽絔赤裸的腳踝上。
她躺在行軍床上,全身濕黏,冷汗浸透了衣服。藥效退去後的戒斷反應像一群無形的蟲子沿著脊椎爬行,讓她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為了防止她在神智不清時傷到自己,她的手腕被柔軟但堅韌的束帶固定在兩側,手背上打著點滴。
空氣中混雜著微微的柴油味、海腥味,以及甄芽絔失禁後明顯的尿騷味。
「這……這裡……是哪裡……?」甄芽絔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聲音沙啞得像破掉的喉管。
「小禾號。」
秋冽泉回答。他的影子在搖晃的艙燈下被拉得極長,像一把安靜懸在她頭頂的刀。
「這是『小漂送』的載體。」
他站在她對面。 外套的拉鍊沒完全拉上,露出裡面染了灰燼與血漬的襯衫。他的眼神像窗外的深海一樣,黑得看不見底,卻又洶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他的手中,握著一瓶蘋果氣泡水。手指輕輕敲擊著玻璃瓶身,發出清脆的「叮、叮」聲。這聲音在死寂的艙內擴散,像死神的節拍器,讓甄芽絔的心臟狂跳,恐懼到了極點。
他慢慢走近。
「現在,開始秋家的第一堂課——」
「也是我最後悔,沒有早點教會你的一課。」
甄芽絔動了一下,發現自己雙手被綁在兩側,突然覺得手腳發涼,那個來自微光互助的惡魔低語再次在腦中響起:「你只是棋子,沒人會救你,他會殺了你。」
「你…….你……為什麼要……」甄芽絔嚇得講不出完整的句子。
秋冽泉沒有表情,看著她那張哭得一塌糊塗、沾滿淚痕與污漬的臉,沉默一會兒才說:
「你以為……我會對你不利……你以為……我會像那些人說的一樣處理掉你?」
那一瞬,她以為他會罵她蠢、會嗤笑她的無知、會責備她差點毀了整個家族。
但他卻只淡淡說:「傻瓜,我就在這裡。」
「我一直都在。是你不知道怎麼在我的世界裡活下去。」
沒有憤怒,只是一種極端冷靜。這種絕對的理性,比暴怒更讓她感到致命的壓迫感。
甄芽絔愣住,哭聲卡在喉嚨裡。
秋冽泉將那罐氣泡水放在後方的金屬台上,發出「喀」的一聲。
「秋家所有人,從出生開始,都在學一件事——」
「如何在一個隨時想殺掉你的世界裡,活到明天。」
他走近一步在行軍床旁蹲下,指腹按住她被束帶勒紅的手腕,摩挲著那上面猙獰的針孔:
「你沒有學。所以我把你保護起來,結果卻讓你變成了一個只會哭的活靶子。」
「被抓、被騙、被針、被操控。」
他的手指滑過她脖子上因恐懼而泛起的紅點,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卻冷酷到底:「哭、跪、求饒。」
「這些動作,在秋家,全都是死因。」
甄芽絔全身劇烈顫抖。這次不是因為藥,是因為理解了這句話背後的殘酷。
秋冽泉額頭貼上她的額頭,鼻尖對著鼻尖,近得像心臟都要黏在一起。
「你以為我讓你自由走出去,他們就會讓你活著?」
「不會。」他自問自答,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你的生活、你的喜怒哀樂、你的母親,都已經被他們當成籌碼。你唯一的價值被利用完,就是死。」
「要救你,我只能比他們更狠。」
甄芽絔終於崩潰大哭,眼淚打濕了他的臉頰:「我只是……想被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當個普通老婆……」
「你說你只是想被愛?」
聽到這句話,秋冽泉那雙死寂的眼睛終於動了。不是怒,而是刺痛。像那句話是一把生鏽的刀,狠狠捅穿了他的心臟。
他撇過臉咬緊了牙根,隨後將她因為掙扎而垂落的腳抬起,放回溫暖的毯子裡,動作細緻得像是在整理一個醉倒的孩子。
「芽絔……」
他叫她的名字時沒有情緒起伏。太平靜了,平得像是死亡之前那半秒的絕對靜止。
「我錯了。」他承認。
「是我把你放在了太乾淨的地方。」
「以為不讓你碰秋家的骯髒,就是保護。以為只要我擋在前面,你就可以永遠當個買布丁的女孩。」
「結果……我讓你變成了最脆弱的軟肋。不只是我的,也是秋家。」
他看著她濕紅的眼角,聲音低啞地補上一句:「你被他們一針就打倒了。那一針,也扎在了我心上。」
甄芽絔哭得快斷氣,恐懼讓她問出了那個最傻的問題:「……要殺了我嗎……?」
秋冽泉盯著她,靜了整整三秒。然後他伸手,虎口卡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不准她逃避。」
他蹲在那裡,像個嚴厲耐心的老師。
「那時候你跟我說偶像劇不是騙人的,你遇到我了。但,這是現實。」
「你以為我會讓你『失蹤』?假死復活?」他笑了,笑得有些淒涼,「不,這是現實,失蹤太麻煩,還會有人找。我要讓你『死』得乾乾淨淨,再也沒有人能利用你。」
「你以為這是『報復』?」他搖頭。
「這是補課。你沒能好好學當秋家媳婦,現在,我親自教你最後一節。」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莊重,像是要烙印在她靈魂上:
「聽好了,這是秋家的祖訓。」
「秋家人,不許哭,不許跪。
血不白流,仇不白欠。
不求不敗,但求不白死。」
「你走到這一步的瞬間,就已經不可能回頭了。」
「我來接你——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死得那麼醜。」
「該死的時候,就必須死得漂亮。」
「所有秋家人,都明白這點。」
全程,他的語氣是平的,手是穩的,呼吸是均勻的。這種絕對的掌控力,比歇斯底里更讓人恐懼。
「第一條,」他指著她顫抖的膝蓋,「你在直播裡想跪下求饒。扣分。」
「第二條,」他指著她的嘴,「你意圖拿秋家秘密換錢。仇你欠了,血……」
他歪頭,看著她手腕針孔滲出的血珠,眼神一暗:「現在開始流了。」
甄芽絔哭著喊:「求求你,放過我媽,是我的錯……我不該信他們……」
「第三條。」秋冽泉打斷她,手指按在她唇上:「求了,又錯了。」
「秋家人從不求人。我們只談條件,只做交易。」
看著她絕望的眼神,他終於嘆了口氣,身上的冷硬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裡面的溫柔:
「但我不會讓你白死。」
「伯母我已經安排好了,這輩子衣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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