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ies VI:裂縫日誌05|沒有樓梯的樓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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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聲音來自外面。 後來才發現—— 它在我身後的倒影裡走下樓。

我一直以為聲音來自外面。 後來才發現—— 它在我身後的倒影裡走下樓。

我住在5樓

是一棟沒有名字的老公寓,

那種你每天經過卻永遠記不住它長什麼樣子的建築。

 

看看出便利店的時鐘

02:30

習慣性地逛逛店裡拿了一瓶可有可無的飲料去櫃台結帳,

隨意地和店員聊了一下,

已經成為我例行性告別工作時間的儀式。

 

爬五樓梯是我每天最大的運動量。

「我這懶惰的人怎麼會住在一個沒也電梯的公寓…?」

每天爬樓梯我會問自己100次,這是本世紀最大的謎團。

更大的謎團是…我居然從沒想過要搬家?!

 

縱使是每天爬5樓,

我依然喘得跟離開水的魚一樣。

 

我住在5B,

打開大門屋內的感應燈就亮了,

我順手把屋內的燈全都打開,

在玄關放下鑰匙、包包、外套,讓手機充電;

拖了鞋子 往沙發攤去。

把電視打開停留在新聞台,我常想這些新聞…還是新聞嗎?

 頓時,新聞主播跟我一起共享這個空間

我起身走向浴室。

 

15分鐘後,

我已經坐在床邊,聽著客廳的播報新聞聲,

看著落地窗外…想起,為何我這麼忍耐爬5層的樓梯

這棟老公寓有一個誰也抗拒不了的優勢,

這老公寓一層有3戶,每個單元都有3面採光,都有陽台,而恰巧我這單元正好是邊間

是的,除了坐北朝南向外,東面是沒有鄰房的,站在陽台遠眺也幾乎沒有遮蔽物,

可算是鬧中取靜的區位,鄰居相處都非常和諧,非常難得。

 

我望了一下房裡的數字鐘

03:05

頭髮也乾的差不多,睡意也來了,將客廳電視傳向音樂台,

我也躺在床上進入睡夢中….

在我逐漸失去意識的沉沉睡去,

隱約中我又再一次聽到東側的方向傳來有人下樓的聲音...

睡意讓我繼續忽略這個聲音。

 

再次醒來已經是

上午10:00

昨日下班的晚,我讓自己小休了一個上午,

我為自己煮了咖啡,耳邊傳來是Tchaikovsky: Violin Concerto in D Major, Op. 35

心情也悠揚了起來,

 

門鈴突然響起,

我切開電視螢幕看到門外是三樓的吳姐,

打開大門,吳姐一如往常熱情「我聽到音樂聲知道,你還在家,拿一些來蔬菜給你。」

「謝謝吳姐。每次都拿這麼多,我就1個人吃不了那麼多」我有些不好意思

「客氣什麼,要不是你在頂樓幫大家做那些水耕蔬菜園,

大伙們哪來的這些菜可以吃? 昨晚大家在頂樓賞月,我幫你留了些手工餅乾,

以後加班太晚可以當點心吃。」

「昨晚大家在頂樓賞月?那冷的天…」

「就別說你找來那鐵桶,可以烤肉又可以烤火好用得很,好啦我不打擾你

我知道你工作忙常加班,好好休息。」

對的,這棟樓的住戶感情好得出奇讓我覺得驚訝,都市生活這樣互助的情感很可貴。

吳姐也來去一陣風的離開。

 

忘了問她,大家在頂樓待到幾點,

不過…印象中每次東側傳來下樓聲應該都是在凌晨,

大家應該不會待得這麼晚。

 ※

午後我出了趟門,跟業主開會

他們公司家裡附近,開完會後跟他們一起用了下午茶,

今天可以這麼早下班,真是太爽了。我都想大笑三聲,悠閒地晃了回去。

我很少在這麼亮的天,這麼愜意的逛。在白天好好著看著這城市,

突然我想起,多日來臨睡前被我忽視的那個樓梯聲,

公寓的東側是一塊空地,沒記錯的應該是空地。

當初我搬進來前,還特別的查了一下。

已經到家門口,我沒進一樓門廳,而是特意繞到公寓的東側看了看,

一樣的樹,也有鄰居停放整齊的單車,

也有一些鄰居們晾曬的棉被,這裡其實有點像住戶們的祕密花園

跟往常一像,景觀沒什麼改變,我往著東側邊小馬路的對向走

說是小馬路有點不準確,它的路面寬度,比較像是消防通道。

或是像是小徑,附近小孩常常會這邊邊玩,總之是相對安全的一條小馬路。


我到了小馬路的對向,開始認真看的東側邊環境,

我抬頭,仔細的看著這棟公寓的東側外牆。

白天的陽光把牆面照得乾乾淨淨,

外牆塗料色澤雖稍有歲月的痕跡,不過色澤還是相當好看。 

大約5-6年前,開始有磁磚剝落,我說服鄰居們,做了一次全棟外牆整建拉皮,

捨棄了磁磚、改用防汙隔熱的外牆塗料。

記憶中,除了那次大半年的工程施工,這附近再也沒有任何工程進行。

我換個角度再看一次外牆。

東側牆面筆直,乾淨,沒有任何增建痕跡。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畢竟,我很清楚知道東側外牆其實沒有任何戶外樓梯。

現在已經臨近傍晚,小馬路這邊開始有了一點喧鬧感,

下課的學生、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及附近鄰居已經開始準備晚餐。

我甩甩頭,往公寓的一樓走去,進門後,

我又特意留意了一樓的公告欄的公寓訊息,

有里長的里民資訊,還有就是公寓內的設備維修的公告日,跟一些聚會活動訊息。一如往常。

我準備上樓,

正好遇見三樓的趙伯,要去幼兒園接小孫女。我們簡單的交談了兩句。

請他注意路上安全,我上樓,他離開。

 

縱使是每天爬5樓

我依然喘得跟離開水的魚一樣,這等體能一樣沒改善

 

打開大門屋內的感應燈就亮了

我順手把屋內的燈全都打開

在玄關放下鑰匙、包包、外套,讓手機充電

拖了鞋子 往沙發攤去。

把電視打開停留在新聞台,新聞主播跟我一起共享這個空間。

我放空的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聽著新聞

 

我看了一眼數字鐘

17:50

雖然下午已經有用過下午茶,我還是決定,為自己做頓晚餐。

畢竟,現在冰箱裡堆滿了剛採下來的蔬菜。

我拿了電視遙控器,電視選單在首頁找到YOUTUBE,尋找著我之前看過的一個做菜頻道。

我看著youtuber的菜譜,看著冰箱的食材。尋找合適的餐食。

我拿出冰箱裡蔬菜,及剛剛在便利商店買的肉品。

清洗、切塊、一一的放進鍋裡。煮鍋燉菜是一個好主意。

我思考著是要煮麵線、還是洗米,最後望向我剛剛買的那2之法棍。

我拿了蒜頭,剝去蒜皮,開始做蒜醬…

 

當我弄好晚餐,看了看時間

也已經19:05

不熟練的事情,果然搞很久。今天又是周五有的時間可以做浪費生命的事。

我挑選的Netflix的片單,選了一部推理影集。

準備愜意地渡過我難得的周末夜。

 

忽然,某個細微到幾乎被忽略的聲音掠過耳邊。

「喀。」很輕。

但我就是聽到了。

那好像是鞋跟踩過水泥、被壓出的那種微弱聲音。

 

我將電視音量調小…漸漸轉靜音。

我試圖再一次辨識那個聲音的方向和種類

那聲音聽起來好像似遠忽近。

聲響有越來越清晰的感覺,只是依然很輕。

 胸口莫名泛起一種不對勁的悶感。

因為,聲音的來源方向,正好對應到我房屋的東側的位置。


應該是我太敏感了,我甩甩頭,站起身來,

我把晚餐收拾好,洗了鍋子,擦乾流理台,

那種家務完成後的小小成就感讓心情放鬆了些。

我走回客廳,Netflix 正在倒數自動播放下一集。

靠進沙發,我打算再投入浪費生命的周末。

我又再一次聽到——一個極輕、像是被刻意壓低的聲音從東側傳來。

 「喀。」

不大,不尖銳,卻清楚得像有人在我耳邊輕敲一下。

我愣了一下,以為是錯覺。

 但 Netflix 的男主角正盯著什麼線索發愣,背景音樂低沉,

沒有任何會產生那種「鞋跟踩到水泥地」的聲響。

我把遙控器拿起來,按了一下靜音。

客廳一下安靜得掉針可聞。

「……」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快要認為是幻聽的情形下

 

那個聲音又再次傳來了。

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站在某個空間裡、轉身時鞋底輕輕磨過地面。

 現在,卻有個聲音正在走動。

 我屏住呼吸,仔細聽。

 「喀…喀……」

 這次不像踩地,

更像是「樓梯踏板」被人踩過,

那種木板或金屬結構微微震動、回彈的聲音。

 

我整個後背慢慢地繃緊。 因為——

我住在五樓,東側沒有鄰房,外牆是平的,本來就沒有任何樓梯。

 但那個聲音卻像某個人,正在一階、一階地走下來。

 朝著我這裡。                         

我盯著Netflix的影集畫面,看著畫面的劇情,我什麼也看不見。

準確地說我盯的是電視後面那道東側的牆。

電視靜音的情形下,一階一階的走向我的聲音清晰。

 我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坐直,

微微側耳,試著找出聲音的來源。

 這次更接近、更清楚,「喀。」

我整個人跳起來,我跑客廳陽台,那裏可以看見電視的背牆的外面。

夜晚的風,刺得我脖子發涼。

我探頭往東側望去——

空地靜得像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動靜。

沒有腳步。

沒有樓梯。

當然更沒有人。

 

當我關上落地門的瞬間——聲音又響了。

感覺東側牆是這棟公寓和另一個梯間的共同壁,

我可以清楚地聽到下階踏 「喀…喀…」

走平台的走「…喀…喀」不同節奏。

 我整個人僵住。

胸口悶得像被冷空氣塞滿。


這一刻我突然有個很荒謬、卻揮之不去的念頭:

 這支只有聲響的樓梯

不是一直都在,只有在某些時候,它才發出聲音。

像是在提醒:

 它正在使用中。

 

想到這,我的喉嚨突然有點乾。

 我聽到那聲音在第五階的位置停了一下。

「稍微換腳、稍微調整重心」的走到平台前那種

那個停頓太真實了。

真實到——就像我也在走那樓梯

我猛然後退一步。

我下一秒才意識到

它似乎只差一步,就到我身邊。

 

我覺得有點撐不住自己,我需要坐下來

我走回沙發坐了下來,

我知道

可是東側沒有樓梯,沒有梯間,

沒有任何會讓人上下移動的空間。

(當然飛虎隊不算)

 

這個瞬間,一個可怕的邏輯突然成立:

 那個“樓梯”,不是固定存在的。它只在被使用的時候生成。

 而它的路線——恰好對應我家的樓層。

 換句話說:

 不是樓梯存在於任何牆後;(當然包括我家的東側牆)

是那個要走樓梯的“人”,讓樓梯存在了。

胸口的悶感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輕輕按住。

 剛剛,那個聲往下走。

每一步都有沉、輕、微微回彈的節奏——

那是重力方向最自然的腳步。

 但現在——就停在「對應我家」的位置。

像是在某個平台邊緣,微微前傾,在觀察什麼。

 我僵在原地,不敢呼吸太大聲。

 就在我以為聲音會再次往下時,它改變方向了。

 「喀。」

 不是往下。是——往上。

 

我可以清楚聽出來:

每一階都踩得非常精準,

像在沿著某條事先畫好的線移動。

 但問題是:

五樓上面只有——屋頂。頂樓是空的,什麼也沒有。

 

「喀…喀…」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我屏住呼吸,

聽著牆另一側傳來微弱的空氣震動——

那絕對不是錯覺。

 

它真的走上去了。

 

我忍不住往陽台跑,打開落地門,風灌進來,

我抬頭看見頂樓外牆在夜色裡筆直地立著,

乾淨、沒有任何平台、沒有出口、沒有門。

一如我記得的樣子。但就在我準備確認是否聽錯時——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這次不是「上去」。

也不是「下來」。

 而是——在某個不屬於建築物的層級,

一圈。一圈。像是在確認某個座標。

 像是在測量。

 每繞一圈,聲音都更靠近內側。

 靠近牆壁。靠近我。

 然後我聽見非常、非常輕的一個動作:

 「嗒。」

 那不是踩地的聲音。那是——

 有人把手指放在牆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正對著我客廳電視後方的位置。

 精準到彷彿:它知道我站在哪裡。


我試著深吸一口氣,我站在陽台門邊,指節有點發白,

腦裡只剩下一件事:

它停下來了。

 停在某個位置。停在我聽不見但它聽得到我呼吸的距離。

 

我說服自己:

這只是建築物熱脹冷縮、只是金屬件放應力、

只是晚上濕氣高的時候會有的自然聲音——

我用所有我能想到的空間聲學原理,試圖把自己聽到的聲音合理化。

 

我慢慢走回客廳,每一步都刻意壓輕,

彷彿怕踩到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當我回到沙發前,

那個聲音依然沒有繼續——像是有誰站在一個不存在的樓梯平台上,

安靜地「面向」我。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個非常、非常微弱的聲音。

不是腳步。

不是樓梯。

是……

一層薄薄的摩擦聲,像是什麼東西正貼著牆面,沿著牆的內側「慢慢往下滑」。

聲音小到幾乎不存在,

卻精準得像是沿著我家的東側牆,

每一公分、每一公分地靠近。

 

那種位置精準得

讓我背脊慢慢發冷——

 它不是停在平台上。

它是在牆的另一側「貼著」往下移動。

 ※

我努力讓自己呼吸得像平常一樣,

但胸腔微微顫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聽見牆的另一側,

那個聲音,又開始動了。

 不是腳步。

不是樓梯。

是某種重量沿著牆面「輕輕移動」的聲音——從東側,往南側的方向滑行。

像是在確認——

這個空間的形狀。更像是在找入口。

當它滑到臥室外牆的位置時,聲音突然停住。

 那正好是……

我臥室的牆。

 安靜。完全的安靜。

我知道它就停在那裡——隔著一面牆,

我的背瞬間發麻。我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上床?

離開客廳?

裝作沒聽到?

還是乾脆…..離開家?

就在我僵硬的思考,這個完全靜止的瞬間——

「叮咚。」

 門鈴響了。

不是大力按,是很輕、帶著確認意味的按法。

我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僵住。

我下意識看向玄關。

第二聲沒有跟上來。只有那一聲。

很像在「讓我知道有人在外面」。

牆後的聲音依然沒有動。能感覺到它還貼在那裡——靜止、等待。


我突然意識到:

如果聲音還在臥室外牆那裡停著,

那麼……

按門鈴的那個,


根本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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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緯25度的城市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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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緯二十五度,是我生活的緯度。 一個制度持續運作,流程可以完成, 通知會準時送達的地方。 多數時候,事情被妥善處理, 生活照常進行。 有些事件,主體或許沒有對錯,因此難以被討論。 紀錄,並不是為了得到答案, 只是希望那些發生過的事, 不會在一切恢復正常之後, 完全消失。
2025/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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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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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樓層沒有住人,但它們好像還記得誰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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