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的思緒沉浸於那句與我何干中,煩躁感幾乎爬上頂峰,他死死控制著夜,不許他動:「怎麼與你無關?!是你讓我如此煩躁,你說與你何干?」
這頭猛獸的瘋勁上來了。
他卻忽然低下頭湊近了夜的臉,語調輕柔,和上一秒截然不同,彷彿情人耳語:「別生他們的氣,好不好?」夜沉聲道:「從我身上下去。」
淵聽出來了他極為不悅的語調,語氣從溫情轉為驚喜:「啊,你生氣了嗎?你在對我生氣,就是如此,你只能對我生氣知道嗎?你若是對別人生氣我便讓你更氣,所以和我交易吧,你別對其他人生氣,至於你想要我做什麼,你可以提出來。」
他們是對等的,是交易。
夜沒再掙扎,冷冷的瞧著他:「那你去死吧。」
不料淵的聲音也冷下來,他另一手伸上來捏住他的臉,卡住他雙頰和下頷:「你怎麼講不聽?這是交易,對等的,你這根本不對等,你就是在戲弄我……」
他沉默幾秒,惡劣的開口:「你大概是苗族人,哪個寨子我不知道。」
夜閉上眼,像在壓著什麼:「閉嘴。」
「你熟悉蠱術但很厭惡惑心蠱、那個祭祀還有這裡的一切,你當時看著像被踩了痛處的……貓?不重要。我大膽推測一下,或許你以前就被下過惑心蠱,可能對祭祀也有什麼不好的印象……」
腦中一片猩紅,耳邊又閃過夢裡阿媽最後說的話,夜驟然睜眼,渾身散發出妖異的氣息,身上的氣質瞬間變換,彷彿再加個狐狸尾巴都毫無違和:「閉嘴!」
他的話語彷彿帶著神奇的力量,像是蠱惑,又像是催眠,讓淵的腦內不斷叫囂著讓自己閉嘴。
照著他說的做。
都聽他的。
夜見他沒再說話,繼續道:「下去。」
淵看起來不太想遵照他的指示,大腦和身體衝突,最後慢慢一點一點的挪下去。
夜從榻上坐起,撫平因掙扎而凌亂發皺的衣袍。
淵還站在榻邊沒動,自上而下瞧著他。夜的領口有些蹭開了,鎖骨就這麼暴露在淵的視線下,膚若凝脂,潔白如玉,好似冬日時綿密的雪,輕輕一揉便會留下一朵朵紅梅印。
怎的會有男人這麼白?
他瞧夜,夜也看他,明是仰視,卻被他看出了居高臨下的姿態。
淵覺得自己快能動了,那帶著枷鎖的話語正在鬆脫。
夜抬手,扯住淵衣領,將其往下拽,淵被抓的彎了腰,夜反手一耳光抽在他臉上,打偏了他的臉。
「冷靜了嗎?」
「……」
「你對我用妖術。」
夜知曉自己控不了淵太久,一年相處下來,夜也不是對他一無所知。
這人賤歸賤,平時吊兒郎當,乖張肆意,但確實有些本事在身上,而且力氣奇大。
方才被掐住的肩膀和臉仍隱隱作痛。
「你再瘋一次,我還會對你用降術。」
淵委屈道:「你怎麼能對我用妖術?我只是想和你做交易。」
夜覺得這人可能是發酒瘋。
進寨子後就少得可憐的耐心即將耗盡,抽完人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想打發走這瘋子,夜道:「你有病。先不說我生不生氣與你何干,你同我說,我要如何控制不生氣?」
他只能控制自己生氣不殺人。
在挨完巴掌後淵就能動了,但他那股詭異瘋魔的執著轉成了委屈,像隻落難的小狗。
看起來還是不太正常,夜懷疑他今夜腦子壓根沒清醒過。
他思考一會兒,許是覺得夜說的有道理,改口:「那你以後對別人生氣就與我說,我能找辦法讓你開心。」
只要夜不氣了,他就不煩躁,把人逗開心也能達到目的。
「我有義務要說給你聽嗎?」
「所以才是交易,你也可以和我提要求。或者你可以想想我怎樣能讓你消氣。」
此時的淵至少是能溝通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對等、合理的。」
「……」
夜深吸一口氣。
所以這人不爽到底關他屁事?
他憑什麼答應?
他絕不會答應。
夜原是這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