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交班時，沒有人特別提起這件事。
回想起來，
好像直到中午過後，開始有人說起「那一段時間好像怪怪的」。值班人員照流程標記，填寫「已排除」，系統自動歸檔。
系統上的一個異常紀錄。監控畫面出現短暫中斷，數據跳動不到兩分鐘便自行恢復。
值班人員照流程標記，填寫「已排除」。
一些零散的感覺——雖然不是具體的抱怨，只是
有人說經過時聽見聲音不太對，
有人說畫面有一瞬間延遲，
也有人說「同一個地方停留得比平常久。」
沒有兩個說法完全一樣。
但大家不約而同地用了同一個指稱。
同樣凌晨三點左右的時間。
下午的會議裡，
有人提議暫時觀察，
也有人提醒，如果沒有統一說法，傳言會自己長出版本。
討論很快就轉向另一個問題——
這件事，需不需要對外說明。
最後，大家同意用「最保守、也最不容易引發聯想」的方式處理。
我負責把那段話寫進正式紀錄裡。
內容很簡短，大意是：
經初步檢視，異常屬於系統波動，未發現外在因素，已無持續影響。
字句沒有問題。
每一個詞，都符合規定。
送出之前，我檢查了一次用詞。
確定沒有任何暗示，也沒有留下解釋空間。
足以讓其他那些零散的感覺，失去被引用的場合。
我確定這個版本一旦送出，事情就會停在這裡。
然後，我按下確認。
※※※
「之前不是已經說明過了嗎？」
每一次，討論都會在這個地方停住，被打斷。
「就是這裡。」
現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翻到那份紀錄，指出那一段文字。
我知道那段話的來源。也知道它原本是為了讓事情停下來。
但它現在被當成一個可用選項。
後來有幾次，狀況相似卻不完全相同。
有人提到同樣的時間點，
有人說感覺不太一樣，
只要有人詢問，是否需要再確認一次。
那個說法就會被引用，字句沒有改動，連標點都一樣。
久了之後，大家開始直接用那個說法來指稱整件事。
就像一個簡稱。
一提到，後面的細節就不必再展開。
今天會議上有人問起當初的依據。不是質疑，只是例行確認。
看著紀錄的那一段文字，一次又一次使用。
它沒有因為重複使用而變得薄弱，反而更具體，更穩定。
它已經不是解釋，而是一個可以被引用的事實。
※※※
從此，流程照走。事情也就到此為止。
沒有人重新確認來源，也沒有人詢問適用範圍。
不需要解釋任何異常的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