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斜斜織過路燈的光暈,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林晚星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螢幕裡置頂的對話方塊停留在三小時前,她發出去的“今晚一起吃晚飯吧”後面,跟著一個孤零零的灰色感嘆號——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館內舒緩的爵士樂在此刻變得格外刺耳,像無數根細針鑽進耳朵。她無意識地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意,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鄰桌的情侶正低聲說笑,男生細心地為女生拭去嘴角的奶油,指尖的溫柔藏都藏不住。那畫面像一把精准的手術刀,猝不及防地剖開她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是我愛的太蠢,太過天真。”林晚星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剛飄出唇齒就被窗外的雨聲徹底吞沒。這句話,是她用整整三年青春換來的最終注解,沉重得像塊浸了水的石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第一次見到江熠,是在大一的迎新晚會上。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襯衫,抱著一把舊吉他站在舞臺中央,暖黃的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連額前垂落的碎發都染上了溫柔的光暈。沒有喧囂的伴奏,只有吉他簡單乾淨的分解和絃流淌出來,他開口唱《安和橋》裡最舒緩的段落,“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嗓音乾淨又帶著點少年氣的沙啞,像晚風拂過鏽跡斑斑的舊鐵軌,台下原本嘈雜的女生們漸漸安靜下來,目光裡滿是藏不住的驚豔。
林晚星擠在人群最週邊,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她從來不是容易心動的人,可那天晚上,江熠抱著吉他唱歌的樣子,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硬生生照進了她平淡得近乎乏味的青春裡。後來她才從旁人的議論裡得知,江熠是經管學院的風雲人物,成績穩居年級前列,長得帥,還彈得一手好吉他,身邊從來不乏主動示好的追求者。
她曾以為,自己和這樣耀眼的他,只會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直到半個月後的社團招新,林晚星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報了文學社,面試時卻意外撞見江熠——他竟然是文學社的副社長,正坐在面試官最中間的位置。輪到她自我介紹時,緊張感瞬間攫住了她,聲音發顫,說不出三句就忘詞了,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
“別緊張,”江熠的聲音輕輕落在她耳邊,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安撫的笑意,“慢慢說,我在這兒聽著。”
他的眼神溫和得像春日裡的暖陽,輕易就驅散了她所有的慌亂。那天她終究是磕磕絆絆地完成了自我介紹,走出活動室時滿心沮喪,篤定自己肯定選不上。可第二天一早,社團錄取通知就躺在了她的消息清單裡。後來她才從社團的學姐口中輾轉得知,是江熠特意開口讓錄取她的,說這姑娘“眼神乾淨得像未被污染的湖,很有靈氣”。
從那以後,林晚星開始不動聲色地製造和江熠相處的機會。她會提前半小時到社團活動室,把桌椅擦得一塵不染,連窗臺的灰塵都細細拂去;會在他分享完文章後,鼓起勇氣第一個舉手發表見解,哪怕那些想法現在回頭看,稚嫩得可笑;會在他熬夜趕活動策劃時,從食堂買好熱牛奶,悄悄放在他桌角,然後紅著臉轉身就跑,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江熠對她始終是溫和又疏離的態度,會禮貌地收下她遞來的牛奶,輕聲說句“謝謝”;會耐心地解答她的所有疑問,語氣認真;卻從不會主動向她靠近半步,也從不會對她有額外的關心。可林晚星不氣餒,她總覺得,只要自己足夠真誠、足夠努力,總能一點點焐熱他那顆看似冰冷的心。她像一隻執著的飛蛾,明知道前方可能是灼燒自己的火焰,還是義無反顧地朝著那點光撲了上去。
真正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出現轉機、逐漸升溫的,是一次社團組織的野外采風。隊伍行進到半山腰時,天空突然陰沉下來,緊接著就下起了瓢潑大雨,所有人都被淋得措手不及。林晚星本就體質偏弱,經這冷水一澆,當場就發起了高燒,頭暈眼花地站都站不穩。江熠見狀,二話不說就蹲下身,背起她就往附近的農戶家跑。雨水打濕了他的襯衫,緊緊貼在他結實的背上,林晚星趴在他肩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和透過布料傳來的溫熱體溫。
“江熠……謝謝你。”她的聲音裹著高燒的沙啞,細得像斷線的蛛絲,飄在雨幕裡。
“別說話,”江熠的聲音喘得有些急,卻依舊裹著暖意,“省點力氣,很快就到了。”
那天晚上,江熠守了她一整夜。他用冷水浸濕毛巾,一遍遍給她物理降溫;怕她著涼,把自己的外套也蓋在了她身上;還特意去農戶家借了鍋,笨拙地給她煮了一碗熱騰騰的姜湯。林晚星迷迷糊糊醒來時,看到他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指尖剛要觸碰到他的皮膚,他就猛地醒了過來。
“醒了?”他猛地坐直,指尖先一步觸到她的額頭,語氣裡藏著難掩的急切,“燒退了!總算退了。”
林晚星望著他眼底未散的倦意和真切的關切,心跳撞得胸腔發疼。她攥緊了身下的被褥,用盡全身力氣輕聲問:“江熠,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江熠的指尖頓在半空,眼神裡翻湧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溫和覆蓋,語氣卻淡了幾分:“你想多了,晚星。我只是把你當妹妹疼。”
那一刻,林晚星的心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涼得徹徹底底,連指尖都泛著寒意。可她還是不願意放棄,固執地告訴自己:沒關係,就算只是妹妹也沒關係,只要能留在他身邊,能偶爾看到他的笑容,就夠了。
采風結束後,他們的關係看似回到了從前的狀態,可林晚星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江熠會偶爾主動找她聊天,分享一些有趣的小事;會約她去圖書館旁的香樟樹下看書,晚風卷著樹葉沙沙作響,他就坐在她身邊彈吉他,彈的多半是《安和橋》的片段,旋律慢悠悠的,裹著初秋的涼意,也裹著她藏不住的心動。他還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拉著她去學校後門的舊鐵軌旁散步,那裡有佈滿青苔的廢棄枕木,夕陽落下時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說,這旋律配這裡的風景,剛剛好。
周圍的人都以為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就連社團的學姐都會笑著打趣她,說她好福氣,能讓江熠這樣的男生另眼相看。林晚星每次都紅著臉低下頭,不承認也不否認,心裡卻灌滿了甜蜜的期待。她總覺得,江熠對她是有感覺的,只是他性格內斂,還沒準備好開口而已。
大二那年的耶誕節,江熠主動約她在學校的人工湖見面。林晚星激動得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新買的白色連衣裙,還化了一層淡淡的妝,想把最好的樣子展現在他面前。她揣著怦怦直跳的心往人工湖走,心裡滿是緊張又興奮的期待——她隱約覺得,今天會有不一樣的事情發生。
人工湖周圍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彩燈,燈光倒映在湖水裡,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美得像童話裡的場景。江熠就站在湖邊的柳樹下等她,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月光灑在他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晚星,聖誕快樂。”江熠把禮盒遞到她面前,眼底盛著細碎的燈光,聲音軟得像棉花,“這是給你的禮物。”
林晚星的指尖抖得厲害,拆開絲帶時差點扯壞了包裝。看到那顆小巧的星星吊墜,她的呼吸都輕了,仰頭看向他,眼裡閃著光:“真好看,謝謝你江熠……我很喜歡。”
“我幫你戴上吧。”江熠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他說著,輕輕繞到她身後,指尖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長髮。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脖頸,帶來一陣酥麻的觸感,林晚星的臉頰瞬間紅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項鍊扣好的瞬間,江熠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晚星,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林晚星用力點頭,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反復重複:“我願意……江熠,我願意的。”
那天晚上,他們在人工湖邊待了很久很久。江熠把她緊緊摟在懷裡,跟她講他小時候的趣事,講他對未來的規劃。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淡淡的水汽,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哼起《安和橋》的副歌,“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聲音輕得像耳語。林晚星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伴著熟悉的旋律,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她以為,從這一刻起,她漂泊的青春終於找到了安穩的歸處,就像這首歌裡唱的那樣,能擁有一個可以安心停靠的港灣。
戀愛後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裡。江熠對她好得沒話說:會提前記好她的生理期,在那幾天主動承包所有重活,把紅糖水和暖寶寶準備得妥妥當當;會在她隨口說想吃某家店的小吃時,哪怕要穿越大半個城市,也會跑過去給她買;會把所有的閒置時間都留給她,陪她逛公園、看電影,把她寵成了公主。
林晚星更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江熠身上。她跟著網上的教程一點點學煲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給江熠準備熱氣騰騰的愛心早餐;會把他的衣服按照材質分類洗好、疊得整整齊齊,連襯衫的褶皺都會仔細熨平;會在他遇到學業或社團的難題時,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他、鼓勵他,做他最堅實的後盾。她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這份甜蜜的愛情就會天長地久。
可她不知道,有些看似美好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她以為的真心相待,不過是對方權衡利弊後的權宜之計。
他們在一起半年後,江熠的前女友蘇蔓突然出現了。那個女生長得極漂亮,是藝術學院公認的系花,眉眼間帶著一股張揚的傲氣。林晚星在社團活動上見過她一次,蘇蔓看她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和挑釁,像在看一個搶了自己東西的小偷。
林晚星攥著衣角,指尖泛白,小聲問他和蘇蔓的關係。江熠總是抬手揉揉她的頭髮,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篤定:“都是過去的事了,早翻篇了。晚星,我現在心裡只有你。”他的眼神太真誠,讓她沒法不信。
可從那以後,江熠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對勁。他會經常很晚才回宿舍,手機也總是調成靜音模式,放在口袋裡不肯離身;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主動找她聊天,對她的態度也越來越冷淡,常常是她發好幾條消息,他才敷衍地回一個“嗯”“哦”;有時候她晚上想跟他通個電話,他也會找藉口說“在忙”,然後匆匆掛掉,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林晚星的好朋友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悄悄勸她:“晚星,你多留意點江熠吧,男人一旦變了心,就很難再回頭了。”可林晚星不願意相信,她拼命為江熠找藉口,告訴自己他只是最近學業和社團的事情太忙了,才會忽略自己;她甚至還安慰自己,是自己太敏感、太矯情了,應該多體諒他的辛苦。
直到有一次,她特意燉了江熠喜歡喝的排骨湯,想給他一個驚喜。她沒提前告訴他,直接抱著保溫桶去了他的宿舍。宿舍門虛掩著,沒鎖,她輕輕推開門走進去,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江熠和蘇蔓緊緊抱在一起,吻得難捨難分,連她進門的動靜都沒察覺。
“江熠……”林晚星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破碎不堪,眼淚砸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兩人猛地分開,江熠看到她時,瞳孔驟然收縮,慌亂從眼底一閃而過,隨即硬撐著平靜下來,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晚星?你怎麼沒提前說一聲就來了?”
“我怎麼來了?”林晚星的聲音裡全是哭腔,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你們在幹什麼?江熠,你告訴我,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蘇蔓得意地挽緊江熠的胳膊,下巴微抬,眼神裡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林晚星,你還看不明白嗎?江熠愛的是我。當初他跟你在一起,不過是我跟他鬧分手,他耐不住寂寞找的替代品罷了。”
“你胡說!”林晚星沖著蘇蔓嘶吼,聲音都破了音,轉而看向江熠,眼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江熠,你告訴她,她在胡說對不對?”
江熠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冷得像冰:“晚星,對不起,她說的是真的。我從來沒愛過你,跟你在一起,只是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林晚星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絕望,眼淚混著笑意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那你記著我的生理期、冒雨背我去農戶家、給我煮姜湯、跟我說要一輩子在一起……這些全都是假的嗎?江熠,你怎麼能這麼殘忍?你把我的真心當什麼了?”
“是我愛的太蠢,太過天真。”她喃喃自語,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了她的心臟,疼得她幾乎站不穩。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甜蜜幻想,都只是一場自導自演的笑話。
江熠避開她的目光,從錢包裡抽出一遝錢,重重拍在桌子上,語氣帶著不耐煩的施捨:“晚星,這是給你的補償。拿著錢,我們以後兩清,不要再聯繫了。”
林晚星盯著那遝錢,眼神裡滿是鄙夷和絕望。她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項鍊,狠狠砸在江熠腳邊,項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她破碎的心:“江熠,我林晚星的感情再廉價,也輪不到用金錢來踐踏。我們之間,到此為止,永遠都別再見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出了江熠的宿舍,連保溫桶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外面的大雨還沒停,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身上,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裡,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冷意——因為她的心,早就涼透了。雨幕裡仿佛還飄著《安和橋》的旋律,是她曾經最愛的那段,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她心上,疼得她無法呼吸。她沿著路燈下的人行道瘋跑,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裙擺,像她碎成千萬片的期待,再也拼不回去。
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林晚星都活在痛苦和絕望的深淵裡。她辭掉了文學社的所有工作,拒絕參加任何社交活動,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她要麼蒙頭大睡,試圖用睡眠逃避現實;要麼就對著天花板發呆,眼神空洞得沒有一點神采。她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臉色蒼白得像紙,整個人像一朵失去了陽光和水分滋潤的花,漸漸枯萎、凋零。
朋友們看著她這樣,都急得不行,輪流在宿舍陪著她,變著法子開導她、逗她開心。可她像是把自己封閉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殼裡,任何人都走不進去。她總是一遍遍地問自己:為什麼江熠要這樣對她?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是不是自己配不上被愛?
直到有一天,她在整理舊物時,翻到了一本粉色的日記本。那是她和江熠在一起時寫的,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他們之間的甜蜜日常,每一個字都透著稚嫩又真誠的愛意。她翻開日記本,看著那些熟悉的文字,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可這一次,她沒有再沉浸在痛苦裡,而是突然想通了——不是她做得不夠好,也不是她配不上被愛,而是江熠從一開始就沒有真心愛過她。她的天真和執著,在他眼裡,或許只是一場可笑的表演,一場用來打發寂寞的消遣。
從那天起,林晚星開始逼著自己慢慢振作起來。她重新拾起了自己熱愛的寫作,每天泡在圖書館裡,看書、寫稿,把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在文字裡;她開始鍛煉身體,早上去操場跑步,晚上跟著視頻練瑜伽,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充實而規律;她還主動聯繫朋友們,跟著她們一起逛街、吃飯、看電影,一點點找回曾經的自己。只是那段時間,她再也不敢聽《安和橋》,哪怕在街頭偶然聽到一句旋律,也會立刻加快腳步躲開——那段旋律裡藏著的溫柔和甜蜜,已經成了她不敢觸碰的過往。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它像溫柔的水流,一點點撫平了林晚星心裡的傷口。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天真,不再輕易相信別人的甜言蜜語,也不再把愛情當成生活的全部。她開始懂得,愛別人之前,首先要學會愛自己;只有自己足夠強大、足夠優秀,才能擁有真正安穩的幸福。
大三那年,林晚星憑藉一篇充滿靈氣的短篇小說,獲得了全國大學生文學競賽的一等獎。頒獎典禮上,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米白色禮服,站在領獎臺上,從容自信,眼裡閃著光芒。台下的朋友們為她歡呼鼓掌,聲音響亮而真摯。她不經意間抬眼,看到了江熠和蘇蔓也站在台下的角落裡,江熠看著她的眼神裡,充滿了驚訝、複雜,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懊悔。
頒獎典禮結束後,江熠快步追上她,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晚星,你越來越優秀了,剛才在臺上的樣子,特別耀眼。”
林晚星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波瀾,也沒有溫度:“謝謝。”兩個字簡潔又疏離,像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晚星,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江熠上前一步,語氣裡滿是愧疚,甚至帶著點卑微的懇求,“我和蘇蔓早就分手了,是我當初不懂珍惜,才錯過了你。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用一輩子好好對你的。”
林晚星輕輕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只有釋然和徹底的告別:“江熠,我們之間,早在你說出‘權宜之計’那四個字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我曾經確實很愛你,愛到失去了自我,愛到又蠢又天真。但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彌補,更不需要你的回頭。你走吧,我們各自安好。”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暈,她的背影堅定而從容。不遠處的草坪上,有個男生抱著吉他彈唱,正是《安和橋》的旋律,依舊舒緩溫柔,可林晚星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悸動,只覺得那是一段遙遠的旋律,藏著一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那一刻,她終於徹底放下了過去,也放過了那個曾經執著又天真的自己。
畢業後,林晚星順利進入了一家口碑很好的出版社工作,成為了一名編輯。她每天都和文字打交道,看稿、改稿、和作者溝通,過得充實而快樂。工作之餘,她也沒放棄自己的寫作愛好,憑藉一部記錄青春成長的小說,順利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書。雖然銷量不算頂尖,但得到了很多讀者的認可和喜愛,不少人留言說,從她的文字裡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偶爾,她也會在某個安靜的午後,想起江熠,想起那段讓她痛徹心扉的青春。某次下班路上,耳機裡隨機播放到《安和橋》,她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切掉,而是停下腳步,靜靜聽完了整首歌。旋律裡的悵然和溫柔還在,可她的心已經平靜如水,沒有波瀾,也沒有疼痛。只是會輕輕感歎一句:“是我愛的太蠢,太過天真。”不過,她更多的是慶倖,正是因為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才讓她快速成長起來,成為了現在這個獨立、自信、懂得愛自己的更好的自己。就像歌裡唱的,有些人和事,終究要笑著說再見。
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桌子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驅散了殘留的涼意。林晚星擦乾臉上的淚痕,指尖輕輕點了一下,關掉了那個被拒收消息的對話方塊,仿佛也關掉了一段遙遠的過往。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好朋友漫漫的電話。
“喂,漫漫,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晚飯。”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電話那頭傳來漫漫歡快又響亮的聲音:“好啊!不過這次必須我請你!就當是慶祝你新書加印,也慶祝我的晚星徹底走出過去,迎來更好的未來!”
掛掉電話,林晚星站起身,推開咖啡館的門。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氣息,讓人身心舒暢。街角的音像店正放著《安和橋》的尾奏,輕柔的吉他聲慢慢消散在風裡,沒有留戀,只有釋然。她抬頭望向天空,天邊掛著一道美麗的彩虹,絢爛奪目。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一切都剛剛好。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朝著陽光明媚的前方走去。她知道,過去的已經徹底過去,再也回不去了。未來的日子裡,她會好好愛自己,會繼續追逐自己的夢想,也會耐心等待那個真正懂得珍惜她、願意陪她一起看風景的人。而那些曾經的愚蠢和天真,那些刻骨銘心的疼痛,都將成為她成長路上最珍貴的勳章,照亮她前行的每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