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午夜後變細,像命運刻意把聲音壓低,讓一切看起來仍可控制。
他站在轉角,沒有靠近。感知很沉,偏差點慢慢聚合,像水面要起旋。
預知給出分岔:他走過去,有人會活下來。
他介入,命運會轉向。
他不動,今晚會留下空位。
陰陽眼開縫,他看見空氣裡那層薄痕,不屬於司機,也不屬於行人,而像貼在「之後」。像命運提前在結果上按下印章。
只要他出手,結果會被挪走。
挪到下一個路口,下一個夜晚,下一個人身上。
他想起自己在戰場補偏的那一次。
救了當下,延續了錯誤。
紅燈倒數到一。
他沒有動。
行人踏出半步又停下,喇叭聲短促,煞車踩住,車頭停在白線內側。沒有事故,沒有驚呼。命運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偏差點沒有消失,只是轉向。像水流繞過石頭,換一條更窄的縫繼續走。
神獸終於丟來一句話,短得像刀背敲骨:
你拒絕了此刻,命運會要求你面對後續。
他第一次沒有救人。
不是因為做不到,而是因為他終於承認:有些救,只是把錯誤交給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