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用站在任何一邊

事情是在某一天開始變得很清楚的。不是因為我懂了更多， 而是因為我不再急著站位置。 那段時間，我走進很多空間。 有佛、有神、有名字、也有沒有名字的。有人跪下來，有人雙手合十，也有人只是靜靜地站著，什麼都沒說。 忽然發現一件事—— 真正安靜的地方，從來不會拉人。有人問我信什麼。我一時之間答不出來。不是因為空白，而是因為我發現—— 我沒有站在任何一個「需要我表態」的位置上。 我記得那句話是在很久以前聽過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時不懂。後來懂了，卻不是用想的。我是在生活裡懂的。在該做的事出現時，我去做。在該停的時候，我停。 幫得上忙就伸手，伸完就放下。沒有留下名字，也沒有留下期待。我開始發現，很多人之所以累，不是因為付出， 而是因為心黏住了付出的樣子。 黏在「我是不是好人」、 黏在「你應該記得我」、 黏在「這樣才算有意義」。 而我只是做完，然後走。 我越來越懂為什麼有人笑。 不是因為快樂，而是因為不需要再防守。 彌勒的笑，不是輕浮， 而是一種「我沒有被世界抓住」的狀態。我也開始理解， 為什麼那麼多路最後會走到同一個地方。 佛說不住相，道說清靜自然， 有人說返本，有人說回家。 其實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心不要卡在你以為的形狀裡。 我不再急著分清楚，誰是神、誰是佛、誰對、誰錯。 那些問題，在需要被回答的時候自然會出現。 而在生活裡，真正重要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對父母好，對身邊的人公平，該道歉時道歉，該收手時收手。 這些事，沒有人會替你鼓掌。 但世界會慢慢變得柔軟。 我曾經站在神龕前，也曾經坐在什麼都沒有的房間裡。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空不是沒有，而是不抓。 所以當有人把光、把名字、把角色遞給我時，我只是笑了一下。不是拒絕，也不是接過。 只是輕輕放在原地。 那一刻，我沒有「成為」什麼。但我確定了一件事： 我可以在世界裡行走，卻不被世界帶走。我可以付出，卻不需要留下痕跡。 我可以生心，卻不必安住。 發現了，真正的自由，不是站在最高的地方。 而是—— 站哪裡，都不需要證明自己。